甚至連他們私自發行的票據寶鈔上都有類似徽記。雖然為江南雅士所不齒,背地裡始終覺得他一個水匪出身的商賈,難登大雅之堂。可當著他的面,卻沒有人敢質疑他的雷霆手段。
這些年,杭州府那些幫會,哪一個沒被這位曾公子掃蕩過?好在他們顧家一直靠著這位曾公子的船隊販鹽,讓他們兩家雖然偶有小摩擦,大體上卻還是相敬如賓的樣子。
“究竟是向南、還是向北?”冬日冷風中,顧淵將手中銅錢向天上拋起又接住,似乎是自己也打不定主意,只能去問卜蒼天——他如今究竟該帶著手頭這點七拼八湊的殘兵去江南舔舐傷口,還是向北去找那位天下兵馬大元帥,再搏一把,用這五百多殘兵作為自己的晉身之資!去搏一場富貴!
在他的猶豫不定之中,銅錢又一次被拋向天空……
“……顧參議戰場之上殺伐果決,心中有惑,也會求問卜於蒼天麼……”
一個清越的女聲忽然在他身後響起。顧淵聽到,將銅錢抄到手中,倒是沒有立刻張開來看結果。
“倒不是,我只是聽人說過,當你不知道如何選擇的時候就拋銅錢,因為在銅錢拋起的一瞬間,你就會知道自己希望哪一面朝上了……”
他笑了笑,轉身,來的果然是那位帝姬。
此時此刻,她已經卸下了身上殘破的鱗甲,將身子裹在一件不知從哪裡搞來的大氅中。只是那件大氅也灰撲撲的,讓她這個本該清麗高貴的美人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可笑。
“那參議可知自己究竟想如何選擇?”趙瓔珞走上前來,甚至毫不避諱一直走到他面前方才停住腳步。
卻沒想到這位看上去文質彬彬的顧參議,身上可沒有半點大宋文人的書生意氣。
尋常書生若是能得一位天家帝室如此低姿態的對談,怕是當即便會痛哭流涕,跪下來口口聲聲地說什麼肝腦塗地、敢不效死。
可偏偏這位顧參議,見這位帝姬走到自己面前,竟然還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江風吹得散亂的頭髮,這等輕佻動作若是讓她父兄看到,治他一個流放之罪怕都是輕的!
“帝姬想我如何選擇?”顧淵笑吟吟地將酒倒在隨手拿來的杯子裡,看了看順德帝姬,又問了一句:“江風寒冷,帝姬要喝杯酒暖暖身子麼。”
“好。”趙瓔珞也沒有推脫,從他手中接過了酒杯,讓這位原本只想客氣一下的顧參議只能拎著一個酒壺故作豪邁了。
“我自然是想顧參議這樣的人,能助復這片山河的……”她抿了口酒,看著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