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顧淵方才朝曲端不屑地笑了笑,進而揚起手中馬鞭,隔著濃霧指向北面金、夏聯軍營地方向,聲音裡彷彿帶著莫大的自信:“——曲都統,孤問你,若你是嵬名乾順,盡發國中精銳來此打一場不知要耗到何時的漫長會戰,卻忽聞自己老巢岌岌可危,你又當如何!”
他的對面,不僅曲端,吳玠、李彥仙都被顧淵帶來的這些消息給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這些前線重將,帶著麾下兒郎奮力廝殺,原以為夏、金聯兵南下,能保住半個陝西就已是萬幸,卻根本沒有想到顧淵談笑之間居然在西面謀劃了這樣一場滅國之局!
“耶律大石……真的出兵了?”曲端遲疑著,總算收斂起自己的狂傲,細細打量面前這位年輕的王爺。
顧淵見了卻只是冷笑:“——孤以西夏六州之地相籌,耶律大石當世梟雄,但凡還有點野心,便不會拒絕這樣穩賺不賠的交易!倒是你曲都統,怕是連孤三日一傳的軍報都沒有仔細看過吧……”
“哼……顧大王爺也不必跟我這裡冷嘲熱諷,論算計天下人心,你的確自有手段!曲某佩服!派嶽鵬舉偏師奔襲興慶府,不論成敗,也能堪稱神來之筆,只是——”
“只是?”顧淵聽他疑問,挑挑眉毛,幾乎是挑釁似地反問。
曲端見了,也不管身後同袍不住地拉扯提醒,橫下一條心,紅著眼死死盯著面前這位大宋攝政,恨恨言道:“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如今這狼背嶺對面,是十四萬金夏聯軍!只隔著這道單薄的霧氣對峙,若是他們橫下心來,揮師壓上,我們又當如何!”
“揮師壓上?”顧淵重複了一下,他看了看曲端、吳玠、李彥仙這三位西軍重將,又回頭看了看陪自己上來的劉國慶、吳璘與楊沂中,忽而咧嘴一笑,目光凜然,聲音亦是凜然!
“——那便讓他們壓上來吧……壓上來就不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