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城頭已被宋軍砲石打成一片狼藉……
攻擊發起之後,長林軍便以他們所能釋放的最大威力自西面城牆發起強攻!
鐵矢石彈、墜落如雨,將城牆之上戍守金軍壓得根本抬不起頭。而在這樣的壓制之下,宋軍嫻熟地以火藥破城,進而從破口突入,輕易就啃開了涿州的外圍防禦。那些新成立的步軍指揮,當然也聽說過火藥擊破興慶府的戰例,只覺得這種天崩地摧的東西被投入到戰場上,哪裡還有他們什麼事,不過是上前打掃戰場罷了。
唯有他們的統領張伯奮謹小慎微,堅持著讓他們全部按照攻堅操典,一步一步展開強攻,結果果然在從破口突入城牆之後便遭到金軍的頑強抵抗!那些缺乏經驗卻躍躍欲試的新兵們沒有想到,等待他們的會是一場血腥巷戰!
金軍居然推平了城中所有房屋,學著宋軍汴京之戰時的打法,將這城市改造成了一個個街壘!
長林軍在陌生的街巷間難以展開兵力,急切間反而被那些精銳的女真戰卒給壓著打,付出了沉重傷亡。尤其是那些當先突入的精銳都,在守軍頑強抵抗之下傷亡都超過三成,幾乎喪失了戰力。
這城中守軍雖然不多,但有一個算一個,絕對是最為死硬的女真悍卒甲士——傷員被流水一樣送下來,兩個時辰的攻擊,他們甚至沒有在金軍縱深的防線上撕開一條足夠寬的缺口。
主戰場那面固然喊殺震天,眼看著一陣又一陣的宋軍壓了上去,可長林軍這裡苦戰兩個時辰,依然只控制了西、南兩面城牆——他們的兵馬甲士,從破口處一次次殺入城內,卻又一次次被金軍反推出來,城中守軍戰意之堅、戰力之強,遠遠超過了最初的估計!
張伯奮親眼看著一員參政,高舉著自己指揮的戰旗,帶隊衝過護城河,順著那被摧毀的斷壁殘垣向著城北牆面攀爬。可他方才登上城頭,眨眼間便被牆上飛射來的箭矢掃倒——跟著他的那隊甲士被箭雨隔絕在後,可他依然在奮力向前挪動……血腥的風扯開那面旗幟,張伯奮見到關於他最後的畫面,就是那員參政強撐著將那面旗幟立上城頭,用自己已失去生息的身子支撐著,不至倒下,那身影最後,彷彿與戰旗、與天地融為一體。
“何以至此……”他喃喃地感慨一句,不理解究竟是怎樣的力量支撐著這些年輕男兒前仆後繼!為了那位王爺所謂的復仇與復興,甚至連付出性命都毫不猶豫!
而正自感慨間, 只聽得身後,有參議忽然間驚呼:“統領!主戰場那邊……快看主戰場那邊!”
這位統領循聲望去,只見持續不斷的煙火號炮在金軍潰散的大陣上騰起,有如節日焰火。
而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卻又聽得涿州城中金軍開始發出有節奏的呼喝——到了最後,那些呼喊一浪高過一浪的咆哮,聽上去,就好像是一群陷入狂熱的困獸。
“——這些金軍……究竟要做什麼?”
他同那參議對視了一下,不過並未持續多久,城中一直被壓制的金軍,以行動直截了當地回應了他們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