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常見他這副模樣,也知他定是有什麼要事商議,因此哪怕失血讓他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也只能立在那裡幹挺著等待。
“元吉……你說得不錯,是我的問題……”思慮許久,完顏宗弼方才開口,“這一仗,從頭至尾都是我輕看了宋軍戰力,不曾想到僅僅半年時間,那顧淵便能將兵馬練成這等模樣!戰陣之上,那股死戰不退的勁頭,比起咱們女真兒郎絲毫不差!”
“是……這支宋軍的確強悍,不過好在這大宋估計也就這些兵馬可堪一戰了。”韓常不知這四太子想說什麼,又覺得自己此時什麼都不說實在有些不合適,只得順著隨口說了一句。
“若真只這些兵馬,那便還好……就算是咱們這一支敗了,粘罕那邊總歸會有些斬獲!不至讓這些宋人將天地都翻覆過來!”他說著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韓常認真地說道,“元吉……咱們經此一敗,回去朝中怕是會極其艱難了。此一場,原本是想給你一場功勳、一場富貴,卻未曾想會是這個樣子……只請你,不要有太多怨言。”
韓常聽他將這種話都說出了口,自然是忙不迭地伏地叩首,拿出之前在遼國對付契丹貴族的那套禮數與演技,跟著聲淚俱下:“四太子……韓常自小便隨父親跟著四太子征戰,這條性命早已交予四太子手裡,是生是死只,只叫一言。哪裡敢奢望什麼功勳富貴!更如何會有什麼怨言!請四太子放心,某韓常豁出性命,也要保四太子北歸燕雲,待來日收拾兵馬,為此大敗復仇!”
“倒也不必豁出什麼性命了……”完顏宗弼搖了搖頭,“咱們這一路人馬,這次南下也就這樣了……安心守好這幾日便是……”
他看了看一臉疑惑的韓常,搖了搖頭,又說道:“讓你知道倒也無妨……某已派人快馬傳信南面,以和議為名,讓他們想辦法逼著顧淵退兵……”
韓常聽到這倒是震驚,抬頭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大軍統帥,似乎是重新認識了他一般。過了許久,他方才出聲,試探著問:“四太子在宋人朝廷中安插了人?”
“嗯……是個有野心的文人。”完顏宗弼先是點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不過也算不得安插……那樣的人,還是斡離不留給我的,可不是我能把控得住的。如今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將來如何,再看將來吧。”
“可……可顧淵如今佔盡優勢……若是他不聽那朝廷號令,靜待我軍糧盡,又當如何?”韓裳又問道。
可說到這一步,完顏宗弼倒又恢復了點智珠在握的樣子。
“不會的……”他冷冷地笑了笑,抬起頭望向賬外,從那個方向往南一千里便是揚州行在,“我讓人傳信給趙宋那小皇帝,若是顧淵不退兵,我便送還二帝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