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言重了。”趙瓔珞當然認得這位,知道他算是如今官家的近侍,從小伺候自己那位皇兄長大的人物。此時他出現在這裡,多少也說明官家也是真的急了。只是不知這其中是兄妹之情多一點?還是因顧忌完顏宗望點了自己名字,明確要求獻俘她這大宋第一美人,是宋金和議的一部分。
“我若活著,自會向官家交代!”想到這一層,她恭謹地向這位張先生回禮。言語雖然還是輕聲細語,但任誰也能聽到這位帝姬話裡帶刺。“我若死了,張先生也不必再交代什麼。畢竟汴京圍城四十日,死掉的人還不多麼?”
這幾乎就是當著汴京軍民的面,直白地表達她對當今官家的不滿了!
這位內侍張先生看著這位渾身浴血的帝姬,自然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是錯的,於是連連擺手賠笑:“十九姐說笑了,十九姐說笑了,臣這就帶十九姐回宮。”
可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就聽見又有傳騎分開聚在城下看熱鬧的汴京市民。那馬上騎士背後揹著一面令旗,連馬都沒下就朝著城上喊話: “北城危殆、北城危殆!官家傳旨,著張叔夜速速調集援軍!往北城抵抗!”
這騎士從北面路上一路馳來,話音剛落,惹得周圍軍民都是一片譁然。
宣化門好一場血戰,上去了那麼多甲士,拼掉了那麼多的人命,總算是將女真人壓了下去!可怎麼北城就變得危殆起來?圍城四十日,北城金軍可一直是出工不出力的呀!
“怎麼是北城?”
趙瓔珞自然也愣在了當場——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誅殺了郭京那個江湖術士,也靠著拼死一戰,將宣化門這岌岌可危的戰局頂住,為何北城又變得危殆了?
那裡難道不是金軍東路軍主攻的地方嗎?完顏宗望那位二太子,難道不是對宋廷一直抱著較為友善的態度麼?而且那邊的守將難道不是一位姓邵的統制?為何又是官家繞過了殿前司來宣張叔夜?
一連串的困惑之下,她不由得將目光狐疑地投向那位張先生,可張大近侍見狀連連擺手:“臣來得匆忙,只得官家口諭要接順德帝姬回宮,其餘的不知啊!十九姐,這外城戰事不絕,太危險了,還是跟著臣回宮去吧!”
趙瓔珞緊握著自己的劍柄,沒有回話。正遲疑間,卻看見範瓊、張叔夜還有張伯奮慌慌張張地下城,想要再盤問那騎士幾句。可那騎士不過是一個傳令的,令到便調轉馬頭離去,留下這幾員可能是如今汴京城中最敢戰的大小軍將犯了難。
原因無他,這宣化門一番血戰,張叔夜所部死傷慘重,可若是範瓊帶來的那三千重甲兵士撤走,完顏宗翰捲土重來,他們又拿什麼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