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也挺好的麼?”岳飛嘟噥了一聲,“順德帝姬……哦趙殿帥……也算是英武無雙的皇室貴胄,汴京城下、淮水河畔兩場廝殺下來,叫她統兵應該也鎮得住。這大軍能交到她手裡,總比交給那些不知兵的文臣強……”
“話是這麼說的沒錯,可安知那位趙官家不會給咱們也一併收回去……或者給安一個不知兵的監軍,處處掣肘,噁心也將人噁心死了。”顧淵摸了摸自己下巴,連續征戰兩個月,他已經是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大叔模樣,哪裡還是穿越之前,那個風流倜儻的黑色豪門繼承人?
“算求!操那麼多閒心幹什麼!反正咱們剛打了勝仗,趙官家還不至於這時候與我們翻臉,來搶老子兵權!到時候老子把隊伍往京東河北路一擺,天高海闊,他趙官家還敢追到前線來不成?倒是鵬舉你——此番大勝,也算居功至偉,眼看著官家封賞便在眼前,打算如何?是跟著我繼續回京東路去逍遙快活,還是回宗帥那裡——亦或者乾脆便在官家御前謀個出身?”
“這——”岳飛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何這位節度忽然有此一問,因而小心翼翼地反問道,“節度以為飛該如何選?”
顧淵下到河灘上,將手探進冰冷淮水之中,洗淨手上汙泥,他似乎是想了很久,方才緩緩回答道:“鵬舉,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你終有一日會是天下名將,又何須走別人為你選好的路?”
“不過,我自然是希望你這隻大鵬留在我勝捷軍中!”不過他說著又重重地在岳飛胸口擂了一拳,同時塞給他一份潦草手書。
“顧節度這是何意?”岳飛不解,有些困惑地打開那張手書,一字一句默讀出來,可只讀完了上闕便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位故作雲淡風輕的顧節度,幾度哽咽。
“鵬舉與淵並肩血戰一場,想著總該拿出什麼酬謝。可我知鵬舉清高,若是贈予金銀之物反而平白折辱。而你也並非是求升官發財的人,明日官家一來,還不知前路如何……想要送給鵬舉的東西,便在這首詞裡說了吧!”
聽到這,岳飛拱手,深深拜下,向顧淵鄭重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