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面前,女人卻是波瀾不驚,淡然回道:“側妃?四太子說笑了,我已經老了,而且在這見不得光的地方待了太久,不似那些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怕是不能服侍您太多。何況——”
她說著話鋒一轉,嘲弄地笑了起來:“我已經做過一次亡國之女,也不想再做第二次!”
完顏宗弼臉色一沉,過了半晌方才冷冷說道:“棋子還未落盡,乾坤尚無定數!”
“這個自然……”紅葉也不和他爭辯,而是坐了下來,根本不理會面前兀朮臉色上陰晴變幻。
她從懷中取出一份密信,遞給他,語氣平常,就如同歌女與恩客的閒談:“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與四太子聊聊正事吧。粘罕那邊也許這就日就要動手,他從北面私調的兩千甲士,如今就停在城北二十里處,他是大金勃極烈,調個幾百兵入城還是輕易可以做到的……”
藉著搖曳的燭光,完顏宗弼瞥了一眼那封密信,見上面的確是粘罕字跡,也不知面前這女人是如何弄來的。
“調兵之事某知道……雲內諸州兩千精騎嘛。但如今,燕京是皇帝行轅所在,大家都有所避諱,外城是某的兵馬和郭藥師那些常勝軍,內城交給了天子親軍戍守,他粘罕就算能混入個幾百人來,也成不了事,能有什麼用?”
“幾百甲士,在燕京這種大城中翻覆乾坤自然不可能,可四太子,若是那些甲士只為殺你一人呢?”
紅葉笑了笑,起身走到完顏宗弼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上,只不過那一身冰冷的重甲阻隔了她這繞指柔情。
“如今大金朝局,你同完顏宗翰早已勢如水火,你們二人,一人想要北歸休養生息;一人想在此決一場國運……從我這外人看來,兩條路都是賭,要麼在賭戰場決勝,要麼在賭南邊那位的決心。我一青樓女子,自然不知二位王爺誰對誰錯……可我卻知,你們二人之間,已斷無和解可能,四太子既然都肯與我們這些南朝鷹犬合作,又如何肯定,粘罕那邊沒有磨刀霍霍……”
她一面說著,手卻一面順著肩甲,終於摸到了完顏宗弼的領口。
可她未能得寸進尺,那位女真重將將他的手死死攥住。
“粘罕……想要兵變?”
這一次,完顏宗弼沒有繞彎子,將她一把扯到自己面前,藉著燭光,他清楚地看到女人手指和虎口上厚厚的繭子——這個女人,果然不似外表表現出來這般嬌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