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意思,我怎知那麼多?只要陛下不將某這好不容易拉起來的兵馬交給那廢物小子,某便不想去管!”完顏婁室冷冷哼了一聲,而後應道,“另外還有一條,來日若是會戰,我寧願與夏人聯手,也決不與他兀朮合兵一處!
——那廢物,淮水、青州葬送了怕不得有三萬多兵馬?怎麼還好意思領大軍出征?某隻怕,到時候他一觸即潰,直接將某手底下啊兒郎也帶得崩潰去!”
而完顏吳乞買聽他如此說,也終於忍不住,爆喝一聲:“婁室!朕道你是國家重將,方才只帶著親衛來此,想與你推心置腹一番!讓你與東路軍摒棄前嫌,攜手共滅強敵!卻沒料想你還是如此冥頑不靈!你覺得兀朮與撻懶是廢物?可汴京城下,粘罕敗了、銀術可死了、撒離喝降了!這些人也是廢物麼?”
“某不管那麼多,陛下問某意思,某便只有那麼一句話——殺子血仇未了,某與東路軍,絕無聯兵可能!”
“朕再親口與你說一遍,殺活女的,決計不會是撻懶與兀朮這對叔侄!今日,朕親身來
此,便是告訴你,便是要以此一戰定乾坤。
你是我大金如今的軍事柱石!咱們此前,東、西兩路軍皆在顧淵手中遭遇慘敗,損傷本族兒郎近半!只有你這裡以偏師依然能壓住宋人西軍精華,著實不易!可朕此番,也並非你不可,你若不想領軍打這一仗,便將兵馬留下,自己滾回太原去!朕自領軍,來做這國運之戰!”
兩個人一句接著一句,終於將話說到了絕處,喘著粗氣互相對視著。
最後,還是完顏吳乞買深吸了口氣,猛一揮手:“算了!婁室是國家重將,自是看不上朕的用兵,這一點朕有自知之明,但你久鎮河東,怕是已不太知曉朝中、國中如今成了什麼樣子……”
“成了什麼樣子?”婁室一怔,本能地接了一句。
眼前的皇帝沒有看他,只是一味地遠眺著遠方黑暗,似是想從中尋到什麼一樣:“不打這一仗,怕是等不到宋軍北侵,咱們內部便要生亂!”
“生亂?”婁室聽罷,冷哼一聲,不置可否,“吳乞買莫欺我不知朝中事,咱們大金以刀劍立國!便是此前有過慘敗,可宋軍卻也沒有那麼輕易將咱們吃下!不然他兀朮哪能那麼容易議和?撻懶、粘罕他們不動,咱們女真一族便堅如磐石,如何會亂?”
完顏吳乞買藉著最後一縷天光瞥了他一眼,搖頭嘆了口氣:“咱們大金……以刀劍立國不假,可若是刀劍與勇氣已不足以支撐這個國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