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當真是——虎狼!”先前被虞允文買通的副都頭眼見這陣勢只覺渾身戰慄!他看著自己面前滾滾而來的鐵流,不住地低語著。這時,他方才猛醒,那年輕參議哪裡是在收買他做事?分明是在救他!
與面前這支在北方血戰歸來的大軍交戰?就憑他們這些在江南和風細雨之中保著趙構東逃西竄的御營?靖康以來,他們除了陪著那位趙官家啊一路潰逃之外,最多便是彈壓亂匪,那點戰陣本事在這樣的鐵流面前,不過是一場笑話!
“虎狼?”虞允文在一旁聽見了,卻不以為意,神色間只剩下傲氣。“好!那便是虎狼!”
他拍拍這老卒的肩膀,輕笑一聲:“老哥,若是想隨我家節度博一場功名富貴,便跟上來……若是不願,自可散去,只是不要妄想著擋我們勝捷軍的刀鋒!”
說完,虞允文也不再理這已然看呆的御營老卒,從腰間抽出長劍,加入到這湧動的黑色鐵流中去。
……
“哪裡來的兵馬?怎麼忽然就上了御道!”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他們這是要劫御駕!”
“是勤王兵馬來麼麼?勤王大軍入城了!兄弟們快跑吧!富貴都是軍將們的,命是自己的!”
漕運碼頭距離天家被軟禁的行在不過三、四里地,可中間還有一道內城城牆攔阻。
御道之上,起事的御營扈從還設置了諸多路障,他們沒走半里地便遇上第一道盤查。
七八名御營甲士眼見到夜雨之中忽然闖出來這麼大隊甲士,幾乎是懵的……這些都是苗傅的部下,根本沒有接到說今晚會有大軍調動的通知。
領頭什長上前兩步,試圖問一下那位看起來相當年輕的統兵大將,卻只見那軍將不屑地招了招手,而後從那湧動的隊列中離隊了十幾名精銳射士,對著自己舉起弓弩。
眼見如此,他還如何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敵……”
鐵矢穿過雨絲,那什長只來得及發出短促的一個音節,便飲恨倒在地上——他的身後自己那一整隊兄弟也被這鐵雨橫掃。倒在地上意識朦朧之中,這什長甚至還在思考,這隊忽然鑽出來的重甲戰兵究竟是不是又是哪個統領的兵馬,向著行在發起衝擊,想要將官家掌握在自己手中。
“節度!”劉光世見了,抹了一把臉,也不知上面是冷汗還是冷雨,“咱們這麼大動靜,解元那邊也動了手,苗傅和劉正彥便是再蠢,也該反應過來了!這處哨卡拿下也只是僥倖,之後怕是需要咱們這七百人硬打過去了!”
“好!”顧淵這一次豪氣干雲,在細雨中舉起自己長刀,雨水反射著火把的光,映得周遭一片金黃,“那便硬打過去!這一夜,擋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