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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淮水北岸大約二十里之處的官道左近,韓世忠剛剛轉出一處林子,便聽見身後幾員親隨大喊:“火——韓統制!淮水方向!火起!”
他抬頭望去,只見到南面天空一處火焰狼煙直竄上去,映紅了這無星無月的夜色。
“直娘賊的……這麼熱鬧!”他勒住胯下戰馬,喘了口氣,又從背囊裡摸出壺酒,仰頭灌進肚子,而後朝著身旁親衛看了看,“——也不知那把火到底是誰放的,燒的又是誰家的財貨!只是看起來這淮水至少還沒被金軍趟過去,這一仗,又讓咱們節度給算準了!只是不知節度的主力到了哪裡,這夜色之中是否還趕得上!”
韓世忠當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後面,顧淵帶著大隊勝捷軍精騎已經趕到了他們這些輕騎身後十里的地方,而且還在拼了命地抽打戰馬,加速南下!
顧淵當然也看到了那忽然升騰起來的火焰——這隊騎軍,哪怕一人三馬,在經過了兩百餘里的奔馳之後也已經疲憊不堪,不少人都疲累得說不出話來,只有顧淵還瘋子一般前後往來,鼓動、或者是壓榨著這些軍士最後一絲士氣。
“直娘賊的,老李頭,你不是號稱跑不死麼!如何這時候半死不活地!你若是這等模樣,還是趁早留下來,滾到虞允文那裡去做個文書好了,何苦要來攬這陣上廝殺的活計!”
“小錢,你可以啊,平時看你又瘦又小跟沒吃飯一樣,這時候了,居然頂得住!待咱們抓到完顏兀朮的尾巴,你可千萬不要手軟!捅他腰子!記得捅他腰子哈!”
這位節度,這時候再不復平日裡的慵懶,坐在馬背上,腰桿挺直得如同長槍。毫不惜馬力地在已經明顯精疲力竭的隊伍前後奔馳,言語之間,眼神之中,向著自己麾下軍士傳遞得只有一個念頭:“淮水!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