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終於,他越過了順德帝姬的阻攔,站到這位孤獨的天家至尊面前,輕描淡寫般地說道,“金軍退了……”
“退了?退了?”趙構此時目光渙散,好像支撐自己的全部精神已經被這接二連三的武臣變亂從心底抽走。他茫然地撐起自己身子,看了看顧淵,又看了看趙瓔珞。“那顧卿……十九姐,接下來有何安排,一切依二位商議便是……”
他說著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認命似地朝著趙瓔珞又補了一句:“十九姐,其實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想到這,他苦笑著嘆了口氣,認命似地向椅背上一靠:“……要是我只去做一個閒散王爺,悠遊一生該有多好?如今這個位置,你比我更適合坐的……若是……若是顧卿看不慣朕,想要行廢立之事……不若立十九姐為帝,如何?”
他說完閉上眼,像是任人魚肉一般,放棄了全部的抵抗。
顧淵在心底稍稍盤算一下,卻也覺得,這未嘗不是一個可以接受的方案……今日這場泗州之戰,根本就是他與整個建炎朝中樞的一場武力攤牌。
今日奉天子背城而戰,其實就是在赤裸裸地向他們炫耀自己的核心武力,逼淮水大營這些各懷鬼胎的宋軍軍將們選邊站!
如今來看,張俊那個首鼠兩端的傢伙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叫自己女婿田師中領軍出戰,無疑就是一次委婉的表態。
只要顧淵此戰立於不敗之地,他便能以自己手中兵鋒之利,將中樞那些朝臣們所有的反抗通通強壓下去。
可他只歪頭瞥了趙瓔珞一眼,便打消了這樣的念頭,他沉吟半晌,而後只是冷笑:“官家倒是打得一副好盤算啊……立瓔珞、行武周故事,讓你們趙家出一位亂世女帝!而後待到戰事平息,或者我這邊稍露敗像,便能輕易攛動朝臣逼宮,將這江山從她手裡再拿回來……
趙瓔珞的手原本一直按在劍柄上,不住地張開後又握緊,也不知究竟在盤算著什麼,聽到這裡卻忽然間開口,打斷了顧淵:“九哥……我剛剛在城頭時與九哥說過的,只要今日你不曾稍退,那麼這皇位便還是你的,天下江山也是你的,沒有人能拿走——顧節度,他也不會去拿的,不是麼?”
她最後那句話,卻是朝著顧淵問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