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裡聚集的人馬,又哪裡知道前線這時候什麼樣子,除了傳來的隻言片語,剩下的也只有揣測了。
那虞侯偏偏還要裝作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沉聲勸道:“這……什麼消息都沒傳回來呢!耶律將主,響水灣距此只有五里,已經打了半個時辰!咱們之前周圍有兩三百護軍都已趕了過去,卻一點音訊沒有……將主還需小心吶!”
“說了和沒說一樣!”耶律明浦聽他這樣一說,也是再也忍不住,自顧自地嘟噥一聲:“直娘賊……這完顏兀朮果然拼命了,我說這些天怎麼前線皆言金軍騎兵在退卻,原來是在蓄勢,搞這樣一場大的。只是他如此這般孤注一擲,是打算把僅剩的底牌全部壓上去麼?”
說罷,他猛一揮槍,朝著身後輕騎喝道:“不要再吝嗇馬力,傳令全軍加速!咱們去援劉光世!”
他的身旁,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軍中參政這時候也靠了上來,衝著他搖頭嘆息一聲:“要不要稍稍緩行,將養一下力氣?劉光世組織籌措物資運輸是一把好手,可真拉上去打硬仗,還是不太行,若是咱們就這麼一頭撞進金軍大陣之中,馬力跟不上,怕是要吃大虧。”
“這時候了,如何還能等?顧王爺舍掉那些輜重,不就是想要留下金軍這最後的精銳麼!你若是怕了,便留在此處,以後見了,也休得說是王爺親衛!”耶律明浦聽了,難得對這參政發了脾氣。
他歷經戰陣,自然明白一軍主將臨機處斷的難處,自己參政的話固然是穩妥,可若是求穩,他們又為何要採用這樣激進的軍略!
劉光世帶著輜重向前冒進,其中必然有顧淵的暗示,否則他將輜重一點一點運上來,又如何會被完顏宗弼抓了個正著?
而在宋攻金守的大勢之下,完顏宗弼此番果決地對著宋人軍資做大規模的突擊,也完全沒有錯處——這已經是女真人此時此刻唯一能阻止宋軍做大規模突進的辦法了。可能否執行下來,雙方又各自會花費多少的代價,剩下一切,便全看他們這些廝殺漢手中刀劍!
遠處煙塵,升騰得越來越高。
眼看著升起的滾滾黑煙已有十幾條!劉光世所部看起來已經危在旦夕,甚至是已被擊潰也說不定!拼死一戰的女真騎軍,看起來已在宋軍大營中肆虐,而距離雙方開戰,不過也只過去半個時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