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立馬在一處丘陵坡頂,身側一眾軍將此時已經大部散去掌握部屬,做臨戰準備。看著自己麾下大軍沿著地形地勢緩緩展開,號角之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這位契丹降將終於不再覺得壓抑憋悶,又找回了些統領大軍的感覺。
而正在這時,一員傳騎忽然穿陣而過,氣喘吁吁地帶給他一個消息——勝捷軍逼降汴京。
“哦?張邦昌降了?”這位遼人都監慢條斯理地接過軍報,耐著性子讀完,隨後還是一副面沉如水,“……勝捷軍乾的麼?那樣也好,至少此一戰不必擔心那個顧淵再冒出來了……”
說實話,在此之前,他的確對勝捷軍的動向最為擔心!三月下旬,在淮水擊破了完顏宗弼之後,這支軍隊就開始在自己控制區內出現,可最近他向西、向南撒出了大把的輕騎,卻沒有找到這支騎軍半點音訊!只是沒想到,那位顧節度竟然眨眼之間便將汴京城又給打了下來。
不過,這倒是為耶律馬五吃了一顆定心丸。為了支撐這一次會戰,他耶律馬五幾乎將濟南府的地皮都搜刮個乾淨,只想著畢其功於一役,將宋人在京東路留下的這點實力徹底擊破。畢竟,他也曾仔細研究過那位顧節度的戰法,最後得出結論——勝捷軍不過是仗著所部輕騎眾多,方能打出那麼多驚豔的戰績來!
可輕騎首重突襲而不擅攻堅,自己這兩萬大軍真要是陣列而戰,只怕顧節度好大的名頭,也只能望而興嘆。所以他才下定決心,主動東出,將顧淵可能的助力先給掐滅再說!
按照腳程來算,就算勝捷軍能上演飛軍八百里的軍事奇蹟,最多也就趕到濟南府左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來到這淄州,重演一次淮水故事了!
想到這,他也不禁覺得一陣輕鬆。
“要我說,兩位元帥真是糊塗了,居然搞出這麼個餿主意——立一個漢人文臣做偽帝!他們真的以為漢人千年文脈,是女真那種部落可以比的麼?”耶律馬五笑了笑,禁不住與自己身旁留守的中軍大將討論說道,“那張邦昌,議和的時候我也見過,雖然看上去軟弱可欺,是一個好拿捏的文人。但也正是這等軟弱,讓他不敢背這篡國竊號的千古罵名啊!大宋還沒滅掉,就心急火燎地逼他登位……要我說,當時元帥們就該在城中尋個沒什麼操守的武臣立成皇帝,至少在顧淵面前,魚死網破,可能還能多支撐一會兒!”
“都監說的是……可如今張邦昌降了,勝捷軍必然掉頭北上,他們從咱們這邊奪走了大量戰馬,來去如風得很,咱們若是要在濟南府立足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那軍將猶疑著,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