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對手,前線掌軍的銀術可也是頭痛得緊,他指揮著自家騎軍高速切向宋軍側後,想要調動宋軍兵馬,拉扯出空隙,再嘗試著衝陣擊破。
可這支宋軍明顯精銳異常,戰陣調度居然滴水不漏!
金軍幾次遣出輕騎襲擾,都被輕鬆化解,“解”字將旗之下,那員將領立在那裡,又為這軍陣平添了幾分厚重。
廝殺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王勝便帶著百來騎軍從黃塵中衝殺回來。
他在金軍騎軍陣中殺了不知多少個來回,一次又一次把被圍攏的弟兄解救出來,戰到此時已是人困馬乏,原本輕鬆舞動的斬馬刀,也彷彿千鈞之重。
可他遙遙看見自己這同袍的將旗,卻又來了精神,帶著幾名騎軍就縱馬馳了過來。在解元面前帶住馬,臉上頗帶著些得意的笑:“——善長兄如何還親自出營來接?真是太客氣了!那些女真韃子別看兵多,真打起來被咱們玩的暈頭轉向的,不好使!排著隊一個一個地送上來讓我砍,現在老子砍得手都麻了……”
王勝說著還特意挺直腰板,似乎就是要在他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武勳。
解元在京東路上血戰過,如今已隱隱是韓世忠麾下第一將。聽見王勝的調侃,也不與他答話,面色依然沉穩肅然:“——王統領速速回營收攏你部兵馬,追兵我自當之!今日這一戰也只是開始,女真驕狂,吃了個暗虧,之後咱們怕是沒這等好日子過了!”
“那不正好?倒叫那些女真韃子往咱們營寨上撞!咱們這麼多弓弩,夠他們喝一壺的!”王勝見解元故意擺起架子,也不同他分辯。嘿嘿一笑,拔馬便向陣後收攏自己兵馬。末了還嘿嘿笑了一聲,朝著自己幾員親衛笑道:“咱們這解統領,看起來越來越有大將派頭咯!”
解元自然也懶得理他,他望著前方戰場,只看著那些女真輕騎如同雲集的烏雲,怪叫著在自己陣前往復穿梭。金軍大約一萬多兵馬,在銀術可的指揮之下,分成小群多路朝著他扼守的陣勢做了次試探性的衝鋒。
那些女真騎兵將身子低伏在馬鞍上,拼命地想要減小自己目標。他們幾乎毫無阻攔地衝到了兩百步的距離上,有些輕騎已經開始張弓搭箭,想要馳射襲擾。可緊接著,都不待解元下令,各個指揮使就將手重重揮下——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宋軍弩陣,至此方才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鐵矢激射而出,掃出一道血光,而完顏銀術可此次以人命為代價的突擊,除了徒然留下兩三百人馬屍體之外,竟是半點也沒尋到這陣勢的薄弱之處……
金軍輕騎來去如風,而宋軍陣勢沉穩如山。雙方明顯誰也奈何不得誰,終於還是執掌前線戰局的完顏銀術可失去耐心,下令收兵。解元這邊也緩緩後退,與金軍脫離了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