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位顧侯爺,聯合著李綱、趙鼎等朝中重臣,某種意義上還有趙構那位傀儡官家,利用這一年的休養生息,在熙寧變法的基礎之上革除弊病,推行新法,雖然的確見效,可也損害了太多守舊派的利益。
而那些幕後的勢力,便巧妙地利用了那些積累起的怨氣,算著顧淵如今必不敢在外有西夏、女真壓境,內又政局動盪前提下與他們撕破臉皮,幾乎是毫無顧忌地將手中所有的矛盾全部引爆!就是要逼著這位權臣,至少將他手中權力吐出來一部分。
甚至於連理由他們都找得無比正當: “國家連年征戰,此時正需將養民力!如今幾條戰線已經一年多沒有什麼戰事,你顧淵還養那麼多兵,莫非是要謀反不成!”
不過,顧淵一系的支持者們,也是毫不留情地刻薄反擊,彈劾那些清流,空談誤國。外敵未靖下,如此作為,愚蠢至極!”
街頭巷尾,一時間也湧出大量年輕書生,慷慨陳詞:“為一己之私,置宋金國戰大局於不顧!煽動風潮、包藏禍心,即便不為宋奸,其心亦可當誅!”
“所謂清流,無非是想借著荒謬大義,打壓國之功臣!女真雖退,卻還有十數萬大軍懸劍於頂,此時自斷臂膀,莫不是打算重演一遍靖康!當道諸公,其速醒乎!”
與之針鋒相對便是秦檜為首的清流人物。他們在領教了顧淵利用那些最容易被煽動的學子書生掀起民氣風潮的手段之後,顯然也著手養出一批清流之士,散佈到街頭巷尾,與那些顧淵的支持者們針鋒相對,去做那警世危言!
這些人,甚至還學著印發了傳單,而後又將傳單變成了一份新的邸報,謄寫抄送,張貼到京畿、京東、江淮各處重鎮的人流匯聚之處。
同時,也許是這些時日以來,顧淵的言行一直比較剋制,那些所謂清流人士在輿論戰上的言辭也愈發過分起來。他們先是言國家疲敝,實在是不可再窮兵黷武下去;進而開始質疑整個建炎朝廷的合法性,言當今官家矯詔登基、無德無才,致使奸佞當道!鼓動著還政於道君皇帝,請他老人家從宗室之中另尋賢君,承此帝位!
此言一出,竟在幾處著名的學府、書院引發起一片反響。偏偏這些道理,還真沒有按照如今建炎朝野已涇渭分明的政治勢力來站隊。
建康知府寫了一張萬言書,只痛陳窮兵黷武之害,而追憶道君皇帝治下時的東京夢華之景!
如果說這些,還是秦檜一系的造勢手段的話,那麼張浚這樣手握軍權的方面守臣,竟也從陝西遞上一份劄子,卻是拉開了整個建炎一朝保守派,對顧淵領銜的江淮軍功集團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