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星乱(3)(1 / 2)

 歷史古代 2139 字 2023-09-21

建炎五年二月十九,汴京“虎穴”

“虞學士……敢問,咱們宰執大人何時方至……從前來訪,都是先帶我們至驛館歇息,這次不知……”

海東高麗使臣金權泰壓低了聲音,恭敬地湊到比他年輕太多的虞允文身旁。

他自是不認識這位年紀輕輕便身披紫袍的大宋公卿。

可自己領著使團剛到汴京城下,人家便已帶著一隊旗幟煊赫的鐵騎在北面陳橋門下等候,外交禮儀往還雖有些簡略,可言談也還算得體,該有的表面功夫絲毫不差,叫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哪知道卻是繞著內城外走了一圈,將他們領到這個一眼望去便是兵甲森然的院落之內。

金權泰在周圍一眾威風赫赫的宋軍甲士之間明顯已等得有些坐立不寧,之前已經出言問了兩次那位年輕的虞學士,這一回更是帶著下邦使臣的惴惴不安。

“金相公莫要焦急,樞相近日實在是政務纏身,但是剛剛已經著人告知了我,他定會盡快料理完畢,好來接見金相公……”

虞允文穿著那身絳紫色的官袍,可腰間卻懸著一柄劍,言辭之間雖然溫和得體,眼神卻總讓這位高麗使臣覺得彷彿有一柄銳利的劍鋒頂在自己喉頭。可他見金權泰明顯的退縮,也不以為意,反而頗為大度地親自上前,給這位使者又斟了一杯酒,隨意開口道:

“金相公,此酒名為‘浪淘沙’,乃是豪放壯烈之酒;此地名為‘虎穴’,乃是我朝顧樞相平日運籌帷幄之地;樞相特意囑咐,將相公你領至此處,便是想要以誠相視,讓海東友邦知我大宋如今風物為何……”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懇切地挽著這位高麗使者的手,將酒杯不由分說塞到他手中,而後方才慢條斯理繼續著,“這樣,他日若是在宋、金之間實難割捨……知曉些利害,金相公也好給你們國主參詳一二。”

這一席話說完,金權泰卻只覺得後背冷汗直流,當面這年輕人,別看言辭溫和裡帶著些笑意,可他在這院落中擺著的那個巨大的所謂“沙盤”是怎麼回事?沙盤上,自登州到開城那密密麻麻的海船模型是怎麼回事?那些參議軍官,還有帶甲軍將高聲爭論的“登入高麗、背擊女真”的軍略又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自己身後那位國主一朝選錯了隊,面前這年輕的紫袍公卿溫潤如玉的笑意,就會變成森冷的殺意?而那些看上去殺氣騰騰、銳氣方張的年輕軍將,便會登上遮天蔽日的帆船,如他們呈現出的那樣,渡海而東,登陸開城!

“小虞學士……相公之名,我一個外邦臣屬,實在當不得……當不得。”

作為高麗權臣李資謙手下名使,他不止一次出使宋、遼、大金,能說一口流利的京東官話,甚至詩詞歌賦無一不精,自然女真、契丹言語也不在話下。

今日,他從頭至腳均是一副宋人臣僚的裝扮,原本是看宋、金之間戰事緩和,出使大宋想著與當朝宰執們討論一下自己這個海東小國的地位臣屬。

可如今,看著那位樞相給他安排的這一齣戲,他自是不敢多言,僅有的那麼一點卑微要求,自然也不敢提出。只能偃旗息鼓地繼續落座,在這位大學士東拉西扯所謂汴京風物之中,焦慮地等待著那位虎狼般的大宋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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