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之南的曠野之上,兩支對沖的輕騎眨眼之間便對撞做一處。戰馬長嘶著倒下,馬上騎士也被撞飛出去,或者直接被馬槊、長矛洞穿,歪歪斜斜地掙扎片刻便沒了生息……
曹成所領這三十餘輕騎,皆是勝捷軍最精銳的斥候偵騎,隨便拿出來一人都是能放出三天三夜不帶回營的孤狼,馬上騎戰功夫也是全軍之中數一數二的!而嚎叫著衝過來的女真輕騎,有一個算一個也都是打老了仗的硬手,見到這原本已經有了退意的宋軍竟不知死活地送了上來,也是興奮地嘶吼起來。
兩撥人馬雖然人數不多,卻都士氣盎然。
一方是眼見著自己城池被攻破,軍民被屠殺,早就紅了眼;另一方則是提著帶血的刀,正殺得起勁,還以為來的是這座城池之中的宋人守軍,也是毫不猶豫。雙方都拼了命地打馬,向兩翼展開,都打著一衝之下進入混戰能夠將對方包在中間廝殺的主意。
可沒有料到,衝在第一陣的那宋軍騎士竟悍勇如斯,輕易就透陣而過帶動這小隊金兵的陣勢碎裂開來。
曹成衝在第二陣的最前面,他看著楊再興那夯貨一頭撞碎了金兵陣勢,之後猛然勒馬轉頭。那戰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掉過頭來,在地上揚起滿地煙塵,而楊再興那廝這時已經滿身是血,像是被一場血雨兜頭澆下,而後驅動戰馬,精神抖擻地追擊上去。
他看到這一幕,也算是鬆了口氣,而後揮動起自己斬馬刀,大喝一聲,盪開迎面刺來的長矛,之後順勢一帶。他那斬馬刀的刀鋒算不得多麼鋒利,可沉重厚實,最適合這種小規模的高烈度騎戰。這過馬一下,斬馬刀的鋒銳沒有劈開對方身上鐵甲,可卻將那女真騎士直接打得鮮血噴湧,從馬上直接打了下來。
而後,這位曹虞候連看都沒去看一眼,轉眼就迎上第二個衝殺上來的女真騎士,那騎士身子壯碩無比,揮舞著兩杆鐵鐧,朝著他腦袋當頭砸下。
曹成不敢硬擋,拎起馬韁向側面跳了半步,將將閃開那勢大力沉的一擊,而後他的斬馬刀向著對方馬腿飛也似地斬去,將那雄駿戰馬一擊便擊癱在地上!
緊接著,周圍一名勝捷軍騎士提槍一刺,將那看上去很是有幾分本事的女真武士釘死在這荒野之上。
曹成喘著粗氣,抹掉臉上被濺上的血,看了看已經亂做一團的戰陣——眨眼之間,雙方輕騎已經兜轉了幾個來回,他們都是兩軍之中最精銳的部分,為了追求速度,披甲不全,因而騎戰爆發起來,往往是最為短促血腥和殘酷的。
宋軍這邊甲冑遮護稍好一些,剛剛衝陣時候速度上吃了虧,被金軍騎兵兜住,可這等捉對廝殺之時又反過來佔盡了便宜。只是一盞茶的功夫,荒野上便多了二十多具屍體。
尤其是那楊再興——他那杆精良的長槊早就已經打斷,這時候不知從哪裡尋了兩杆點鋼的長矛。
這長大的漢子雙手同時舞動雙槍,沒有半分花巧,向著自己周遭金兵或刺或掃。他本就氣力巨大,加上那匹神駿很馬帶起來的馬力,一擊之下管那些女真兵馬是躲閃還是抵擋,都統統被他打飛出去。
他渾身浴血,怒嚎著在金軍騎陣中往來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