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這便最好!”他拍了拍這位漢將的肩頭,心不在焉地勉勵了幾句,“只要郭留守能替咱們守住燕京,誅滅叛賊,將來粘罕面前,必大有施為!便是王侯之尊也未可知啊!”
可這位啼哭郎君卻未曾想到,自己剛剛轉身,居然就看到一個女人被大隊甲士護持著,登臨這景風門上!
那女人他是有些印象的,燕京城中有名的花魁,兩年前曾名聲大噪過一陣,後來據說是跟了完顏宗輔,也不怎麼見客,本以為就如亂世中所有紅顏一樣,就此銷聲匿跡……卻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亂局之中,忽然出現在如今這場暴風眼裡!
撒離喝本能覺得不對,轉過頭來還未及喝問,就見以郭安國為首,周圍一眾常勝軍都從懷中不緊不慢地統一拿出白色的布條,綁在自己胳膊上。
那位漢將的態度依然沒什麼變化,甚至還朝著他笑,可嘴裡說出的話,於他來說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撒離喝將軍說得是。只是今日對不住……咱們兄弟要跟著兀朮,誅滅爾等叛黨了!”
說罷,這位燕京副留守將手輕輕一揚,身旁自有親衛將刀兵架在這員“啼哭郎君”的脖子上,將他直接推入城門樓中,他們甚至還順手堵上了他的嘴,免得他嚎啕大哭起來,擾亂這城頭軍心……
做完這一切,郭安國轉身面向紅葉。他的手仍緊緊地攥著腰間長刀,似是隨時做好了翻臉的準備。
那女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可卻滿不在乎,微微點頭行了一禮:“郭留守但請放心,老都管及留守家人已被我們趁亂救出,稍後便可送至常勝軍城中屯軍軍營。我們已經達成承諾,剩下的便等著留守兌現當初諾言了……”
郭安國以詢問的目光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甲士,那是他派出的親信。在得到肯定答覆之後,這位梟雄之子,亦是大笑著毫不猶豫地下令:“——開門!迎梁王大軍入城!”
而後他又攔住了正要轉身離去的紅葉,略一遲疑,卻還是森冷地問道:“其實,你們根本不是什麼契丹餘燼對吧?所謂復遼大業都是幌子……你們是為宋人賣命!”
“哦?”紅葉微微一笑,停住了腳步,“留守何以如此以為?”
她問道。
“粘罕已要退出這是非之地,兀朮卻想在這裡同宋人殺個屍山血海,若是真想興復前遼,此時你們便該選擇粘罕才是!”
這位梟雄之子,看得透徹,說得分明。
可他面前的女人卻只微微一笑,逼上一步,目光如凜:“真是如此,留守又能如何!“
郭安國沒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大隊女真鐵騎從景風門下如黑色的潮水,穿門而過。
那些踐踏過她的前朝、她的家園的女真騎士,如今嘴裡依然發出曾經那般尖利的叫嘯,只不過他們的刀鋒所向,已是自家兒郎親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