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兵亂?還是勤王大軍進了城?”劉正彥只覺自己一身冷汗又在這雨中慢慢變涼。
副將無從答起,他卻知道如今臨安守備的佈置全部放在了外城,尤其是西牆之上,與楊沂中帶來的那支官軍對峙。那些內城哨卡不過是平日盤查過往客商,根本沒有放多少人,更沒有什麼強弓勁弩可用!若真是勤王大軍,又怎麼可能抵擋的住?
“擂鼓!集軍!”沉默片刻,這位叛將果斷下令,“告訴各指揮、都頭,那是亂軍想要來劫架!讓他們拼死也要頂住,今夜事畢,所有平叛的兄弟,賞錢百貫!
還有——將茂德帝姬帶到官家寢殿去,這兩個人不得有失!派人去尋苗統制,讓他回行在來坐鎮!
另外,讓吳湛死守東華門!不論那些兵馬是如何來的,他們人數不可能有多少,根本打不下這宮城!”
他連著下達了一串命令,而後方才走進屋慌慌忙忙地披甲穿靴,而後提著刀復又走了出來!在這須臾間,那些決斷對於他們這個團體來說都是最為有利的,唯一的問題是,他著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面對一個怎樣的對手。
……
披著重甲的勝捷軍在這雨夜打起火把向著行在發起衝擊,那一道火龍苗傅在城牆上看得再清楚不過!他如何不知定是有人要去劫御駕!餘杭門那邊也燃起火光,顯然是同時遭到了攻擊,可這時,他已經顧不得那些了……
他匆匆忙忙下得城牆,點起自己一直帶著的一百騎兵就像著御道衝去——臨安是一座狹長的城池,從側面城牆衝過去,不過五六個坊巷便能到!他原本想著,多半是城內哪些熱血上頭的文臣勾結了些遊俠、組織了些家丁作亂,自己這些披甲輕騎一衝也就解決了……卻沒想到待他衝得進了,只看見那火把光下是一片森然重甲。
那些戰陣經驗豐富的勝捷軍將早已聽到踏著街道衝過來的騎軍動靜,他們停下來橫在街上列好厚重的陣勢,這臨安城中街巷並不怎麼寬敞,說實話根本不利於騎軍衝擊,他們分出百來號人便能將巷子堵得死死的,長槍巨斧鐵棘一樣立起,更何況還有精銳射士爬上週圍房簷佔據高處,只待著這支不怕死的騎軍往這裡闖!
“撤!”
苗傅也算是見過仗的漢子,原本就衝在靠前的位置,這個時候見機極快,眼見著那些重甲戰兵哪裡是自己這輕騎能衝得動的?乾脆地滾鞍下馬,一矮身子便鑽入旁邊巷子裡不見。卻可憐那些騎軍根本反應不過來,迎面迎上四面八方發來的箭雨。衝在前面的輕騎更是止不住步,一頭撞進那如林槍戟之中,連人帶馬被穿成血肉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