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兩側城牆,已經做了充分準備。馬子充是馬五山上統領義軍與金賊廝殺的名將,只是戍守三日,我不擔心——”宗澤難得露出些許笑意,“可無論堅持幾日,經此一役,這座城都再難回到當年那般東京夢華模樣了……”
宗澤是東京留守,自顧淵克復汴京之後就一直在此經營,見過這座城市最為破敗傾頹的樣子。也是他在這一年時間裡,竭盡心力、安撫流民、收攏義軍,讓這城池一點點回復些元氣。
此時此地,他按著劍,望著滔天的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閉著眼,喃喃自語:“汴京,汴京啊……”
……
“結陣!結陣!不要理會宋軍襲擾!整理好陣勢,隨某衝殺!咱們的目標,只有顧淵與那大宋皇帝!”
萬勝門城頭,完顏撒離喝還在不住整理自己入城的兵馬。落雪中的汴京,並不似他想象那般十里繁華,而是正在他面前變得面目猙獰。
他的戰場直覺就開始瘋狂地向他示警。可這個時候,他的主力已大部湧入城內,同宋軍糾纏在一起,再難分開。
此時,大約還有千餘甲士列陣城下,等待著他的軍令,更多的女真甲士卻在與宋軍不斷的糾纏中,不知不覺地被分割開來。宋軍依仗著地形之利,分進合擊,一面不斷蠶食入城金軍,一面節節後退!
“不對……”完顏撒離喝眼看著自己麾下兒郎一波又一波地投入到對宋軍的進攻之中,可他們的身影被火光截斷,片刻的喧囂之後便隱沒在一片震天的喊殺聲中。
“如何不對?”周圍有領軍猛安問他道。
“這城裡有這麼多的矮牆、還有街壘,咱們每向前一步,都需要付出幾十上百兒郎的代價!宋軍這是在誘我們深入——他們想要與咱們拼消耗!”完顏撒離喝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後回答道。
“那撒離喝,你看要不要鳴金收兵,將咱們的兒郎喚回來?”那猛安恭謹地建議道。
可完顏撒離喝沉吟了片刻,卻還是搖了搖頭:“這等時候,大家都殺紅了眼,哪裡是鳴金能夠喚回來的!
為今之際,便只有殺將上去,以我們手頭僅有的力量,攻下內城、攻下皇城!結束這場戰事——你去催一下粘罕,問他的重騎如何還不到!宋軍已然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只要壓過去……只要壓過去!”
他說完,從身旁親衛甲士手中接過自己的長刀,向天呼喝一聲,而後在甲士簇擁之下大踏步地下城。看樣子也是按捺不住,要率軍自己兒郎,踏破宋軍最後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