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眼向四圍望去,怕是方圓十里戰場,到處都是這些輕騎在轉圈廝殺!更不知何時兩軍主力就會從雨簾之後冒出來,將現在這些流血犧牲變成毫無意義的東西。
張顯勒住馬,看著面前結陣擺出一副被動挨打樣子的女真重甲步軍,又瞥了眼湯懷,忽然下定決心似的問了一句:“湯六郎,咱們再衝一次!你這個神箭,可能幹掉個女真軍將?”
“如何不能?”湯懷原本就是個寡言性子,哪怕這時候張顯拿話激他,他卻還是回答的波瀾不驚。“只要讓我認出來,五十步內,取他狗命!”
“好!”張顯當即揚起長塑,在自己頭頂揮了個圈,帶著身後整隊輕騎,劃出巨大的弧線又掉過頭。那些馬上騎士,朝著運河之側背水列陣的金人高舉起手中長槊,學著他們的樣子發出尖利的呼哨聲。
而後,這位統領官看也不看地朝著身後下令道:“兄弟們跟著我,將湯神箭送到三十步外!”
這百餘輕騎驟然發動,頂著女真守軍稀疏的箭雨,向前吶喊著猛衝。泥濘在馬蹄之下翻騰,如同是黑色的波濤。他們的坐騎都是雄健的遼東戰馬,這時候似乎也聞到了戰場的血腥氣,長嘶不止,也在拼了命地邁開步子。
而他們當然也不會想到,自己對面組織防禦的金軍守將竟然會是完顏宗弼的親信猛安!
此時此刻,在他們的陣中此起彼伏全都是一片沮喪的叫聲:“——宋軍又轉回來了!”
這支女真謀克,這一次算是走了背運。明明是完顏宗弼大軍之中的精銳輕騎,可結果被兀魯黑抓去修那棧橋不說,這時候自己更是連馬都找不到,只能人挨著人地列陣,舉起大盾長槍,就在棧橋口擺出一個圓陣。硬頂著那些輕騎的往來馳射也要死守到底!
對兀魯黑與他麾下女真守軍來說,這可是近年來打過的少有惡戰!
且不說自己撒出兩千騎軍也沒能擋住這些宋軍的衝擊。只是就自己面前這支小隊輕騎來說,已經衝了兩次,在自己陣前丟下了不下十具人馬屍體,此時居然還士氣不墮,看樣子竟然還想上前來襲擾一番!
見此,不勝其擾的兀魯黑也只能嚎叫著揮刀,為自己手下兒郎打氣:“這些宋軍,膽子小得跟女人似的!不敢上前衝咱們的陣勢,只知道用弓弩襲擾,這一次聽某將令!朝著他們那一隊的領頭之人攢射!告訴那些宋人,咱們女真健兒就算步戰,也不是他們宋人能輕易衝突得動的——舉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