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顧樞相……獻捷就獻捷,非要搞什麼祭奠,當真是私鹽販子出身沒見識!若是沒見過,讓老夫替他操辦也無不可啊?你們瞧瞧……你們瞧瞧……這金明池前搭的臺子,跟個草臺班子一樣——唉!”
“呵呵,吳相公,你還沒看出來麼?如今朝中,只有靠在顧相一系,方才能夠節節高升!他們武臣那邊自不必說,比一比韓、嶽分潤的軍功,再想想趙殿帥麾下楊沂中、姚友仲!已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文臣這邊——便是剛正如趙鼎,不也見風使舵,戰前投了顧?!不過,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思?要怪也只怪咱們沒有人家那膽氣魄力!這個時候便是想要投過去——人家顧樞相還不惜得要呢!”
“少說兩句吧!這左近可都是那活曹操的兵!便是咱們官家也只能枯坐御座之上,怕是處境還不如你我!唉……驅走了猛虎,誰知道來的是不是一條孽龍?何處桃源……可避亂世!”
這些文臣,大多是顧淵掌權之後被架空了權力,此時湊在一起,頗有些鬱郁不得志的難兄難弟湊在一起,只能逞個口舌之快……於是紛紛擾擾,議論一些有的沒的。
那些聲音悠悠然地飄到趙構的耳朵裡,他癱坐在椅子上,手卻緊握天子佩劍,卻就是不敢拔劍而出。
“官家……”他的身後,茂德帝姬趙福金察覺到了這位天子的憤怒和怯懦。這位大宋第一的美人,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輕發力捏了一下,平復了一下這幾乎已淪為傀儡的天子那點起伏的心緒。而後,她才開口,沉聲勸解:“……不過是一些失勢的腐儒,之前找門路想要投靠顧相,可惜無門,這個時候發發牢騷抱怨罷了。官家不必介懷,若是覺得不妥,福金這便去敲打……”
“敲打他們……又有何用?”趙構看了自己這位五姐一眼,只覺她的眼神像是深邃的湖水,波光粼粼間卻掩藏了太多的東西,讓他根本看不透。
想了許久,這位官家嘆口氣道:“——這些人說得句句在理,我又好說些什麼?我只恨……只恨當年的東平府,沒有看清這顧淵的狼子野心!那時他一個買來的參議,領著千餘潰軍便敢矯詔傳位!如今手握重兵,又攜此大勝……怕不是……怕不是今日便要——謀朝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