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汪兩位相公無奈一聲嘆息之時,位於西湖北岸“虎穴”大營中一處偏僻之地卻是戒備森嚴!
偏帳之外,單獨用欄柵隔出一片頗為廣大的區域。顧淵親將張泰安親自領兵,在周圍圍攏拉開一道密集警戒幕。入帳之人要麼是他們勝捷軍體系之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生死兄弟,要麼這個帝國最位高權重的朝臣,可他卻還是板著個臉,一一查驗過後方才叫他們獨身進去,除此之外一個隨從也不得入,都由那些彪悍甲士客氣而堅決地將他們請到一旁休息。
而偏帳之內,此時已然是一片將星閃耀!
脫胎於勝捷軍體系的軍將們幾乎全員到齊,就連在外圍剿各路匪患的韓世忠、岳飛、劉光世等將都被顧淵一紙手令召回。
不止如此,淮水大營體系的張俊、王德、田師中等人盡皆在場;殿前司都指揮使趙瓔珞領著尚書左、右僕射李綱、呂頤浩也早早到來;除此之外一些雖然職級不高,可地位無可取代的年輕僚佐,比如虞允文、沈遲都列席在側。
甚至於遠在京畿路的宗澤、以及更遠一些的西軍將門都派出極有分量的人物做代表。他們此番多少有試探這位顧樞相的意思,只是沒想到受邀前來,卻居然是這樣一副戰前軍議的情形!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一次會議將決定宋軍未來十年的戰略方向,也將決定宋、金兩大帝國未來十年的國家命運!
“這顧相公當真要打?”帳中一角,一對眉眼幾分相似的軍將正壓低了聲音,打量著眼前情勢。看起來年輕幾分的那位雄健軍將有些沉不住氣,側著頭問年長一些的道。
“看起來不像是假的……直娘賊,這朝中稀裡糊塗了這麼多年,總算出了位正經知兵的相公!若真是按照這等安排佈置,這一仗有得打!”
說話的自然是西軍派來的是吳家兄弟,如今兄長吳玠在軍中已是涇源路第二副將,吳璘隨他而來,照理說沒有資格入帳,只是在門口剛好被顧淵撞見,於是也破格放了進來。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會有一軍主帥讓手下去製作如此龐大的沙盤——龐大到幾乎囊括宋金幾個主要交戰區的山川河流、兵要地理!再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旗幟、兵俑,這位顧相公的心思難道還不容易猜麼?
就在這時,位於那巨大沙盤上首的年輕權臣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打破了帳中低沉的議論。
他的聲音不高,可隱隱中卻有風雷作響:
“早春三月,尚有微涼,辛苦諸公前來參與這場軍議。
你們之中有的是從戡亂平叛的前線回來;有的是從汴京、甚至是從西北諸路千里跋涉而來……舟車勞頓,原本該為大家接風洗塵——可我們要做的事業、我們所擁有的時間都太過緊迫,沒有多的功夫與我們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