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瞧著宋軍直到此時都沒有抵抗,他忍不住越來越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斷——他勒住不住徘徊的戰馬,高高揚起手,幾乎就要令自己身後的主力戰兵跟進著壓上。
可就在下一個瞬間,汴京西側城牆之上,幾乎是齊齊地冒出一排排宋軍神臂弓手!那些宋軍不要命地將半個身子都探出城牆來,而後便是一排鐵雨朝著那些進抵到城牆根下的金軍甲士橫掃過去!
城下的咆哮,當即化作一連串的慘嚎!
但,女真的前鋒軍將本就訓練有素,根本不需他這員大將指揮,各個猛安謀克都頂起大盾,吼起來命令:“——弓弩手還射!弓弩手還射!”
跟在後方,披著一件鐵背心的女真弓手頂著城頭箭雨彎弓,向那些放棄了防禦,探出身子的宋軍瞄準了還射回去。城上城下,兩族英雄兒郎性命頃刻間如雨般隕落。
而第二次汴京之戰,便在這一輪箭雨對射之中,重開血腥大幕!
……
汴京城頭,“顧”字大旗之下。
顧淵披著一身沉重扎甲,負手立於城頭。金軍別看攻伐的熱鬧,可他們這些仗打老的軍將只稍瞥一眼就能看出,這不過是一場試探。便是前鋒這些金軍再怎麼瘋狂,只要後續主力不壓上來、或者宋軍不故意失守,想攻下這城牆根本不可能!
不住地有拋射上來的箭矢失了準頭落在他的腳邊,這位樞相卻連眉也懶得皺一下,只是同身旁一員老帥為首的宋軍軍將敘話。
“……虎已入牢,剩下的便辛苦宗帥和義軍弟兄們了。”
“顧樞相以本部精銳拼著慘重死傷誘金軍至此,我們憑城而戰、還準備了近一年的時間,又談何辛苦?”那員老帥同樣一身重甲,不避流矢,他著了眼城下攻城金軍,又看了看城頭戍守的不足千餘兒郎,冷笑一聲,“樞相放心!我麾下這些兵馬雖只是些義軍改編而來,可最善與金賊周旋拉鋸、避實擊虛。陣列野戰,我們未必能擋得住金人,可若論打散了混戰,我們卻未必輸與他們!”
他說著一招手,一員黝黑的中年漢子上前而來,沉默地朝著顧淵行了一禮。
顧淵一看,當即就笑了起來,這人正是當年北上意外救下茂德帝姬時,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馬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