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這位虞侯聽了也只是嘆了口氣,低沉卻有些兇狠地說道: “什麼官軍——我們就是官軍!”
“……諸位兄弟!是我宋彊對不住大夥兒,起了貪念沒有早早地降了金人!惹出今日這禍端!宋彊無以為報,便就此殺身成仁!九泉之下,與兄弟們聚義,再度把酒言歡!”
他說著,又從地上拾起一杆長槍,高舉著向西邊正在崩潰的防線衝去。
……
豁口之中,李魁所帶的那一都甲士已經完完全全換了一波人馬。
儘管這豁口不大,最多不過能填進來二十多戰兵,再多便施展不開,可卻架不住金人一刻不休、輪番進攻。最先填至此處的那一個都已經盡數戰死、或者重傷後送,此時頂上來的人已經多少有些臉生。
可這位李都頭已然顧不上在乎這些。自開戰以來他便頂在最前面,披著一身厚重札甲大呼酣戰,身上不知受創多少,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就連四肢沉重無比,哪怕挪動一下都彷彿墜著千鈞之力。
他半靠在豁口上,趁著金人攻勢退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的天地已是一片血紅,早分不清什麼金人宋人。只能盯著看,誰從那豁口中翻上來,他便提起一口氣,隨便抓起些兵刃砍將過去。
“都頭,下去裹裹傷吧!”有甲士上來勸道,可卻都被這血人一樣的壯漢搖搖頭拒絕了。
手中的武器也不知換過多少茬了,不知多少生死兄弟的屍身就層層疊疊踩在自己腳下,他多少也知道自己是實在走不動路,也不可能活著退下去了!
“不去……”這鐵牛一樣的漢子搖了搖頭,粗聲粗氣,“若是我去了,你們這群腌臢潑才轉眼間便能丟了這處要地——你家爺爺答應過宋哥哥……要守在這裡,把金人打痛……打痛!”
他說著,只看到又有新的金兵爬了上來。
恍惚之中,他聽到有甲士在身後吼著什麼,可他這時候已經分不清那些言語的意義,只能拿著一杆斷掉的長槍,朝著撲上來的人影胡亂捅過去,槍鋒透甲的感覺傳來,可緊接著他也覺得自己的肚子一陣劇痛,好似有燒紅的鐵攪到自己腸子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