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罕,何須猶豫?”銀術可這時已按捺不住心底焦慮,急迫說道,“雪地對上重甲步軍,折衝不利,咱們便讓兒郎下馬步戰!硬碰硬地也能將韓世忠打垮!若是戰不利,也無須擔心什麼,只消抵擋宋軍幾個時辰,待撒離喝破了內城、捉了宋人皇帝便是!咱們也只差這幾個時辰而已!”
但,即便他將如今態勢陳述得如此清晰,當面的完顏宗翰卻還是沉吟著沒有立即首肯!
不知為何,這員女真西路軍的統軍大帥,此時哪怕手中還握著他們女真一族中最精銳的二十二個猛安,卻已然是心力憔瘁!只如一頭不安的老狼一樣,敏感而又焦慮。
——宋軍正在風雪之中逼近,他能聞的出來……
可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卻彷彿被遮擋於迷霧中!一時間,他根本不知該如何選,方能獲得命運的垂青!
沉吟片刻,他忽然轉頭望向身後,壓低聲音問道:“南線偵騎全部回來嗎?確認全線不見宋軍蹤影?”
“沒有……盧館還未有人回報……”這一次,回答他的是高慶裔。
他立於他身側,彷彿是被自家主帥的情緒影響,不住地再向北、向南張望著:“可是粘罕!北面確認有韓世忠大軍!距此不足十里!咱們不能再猶豫了——某覺得銀術可說得是!當趁韓世忠立足未穩,急擊宋軍!”
“是啊,韓世忠只有十里……”眼見著自己手下皆認為當北上主動迎擊,完顏宗翰終於下定決心似地點了點頭。可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吹過,吹走他手中那張輿圖……
他皺了皺眉頭,只覺得自己的神思都被巨大的不安所籠罩!重重雪幕之後,彷彿是顧淵那隻狐狸正咧著嘴、露著尖牙利齒,嘲笑著他的愚蠢與失敗!
想到這,他緊攥著刀柄,冰冷地朝著周遭下令:“盧館肯定有問題……再撥輕騎!沿那個方向搜索!一路向南——直到發現宋軍蹤跡!”
“是!”他的身旁自有軍將領命而去。
而後,他先是瞧了瞧銀術可,又瞧了瞧高慶裔,緩緩開口:“盧館距此六十餘里……便是宋人有援軍,也急切難至!叫重騎下馬,準備野戰破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