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真是荒唐!你我抗金難道不是為了守一方安寧……”劉洪道是本地父母官,從沒想過金軍未至,自己居然要動員百姓先離開自己世代耕作的土地,而且聽顧淵的意思,他似乎還打算將整個濟南府左近化作一片白地!
可他盯著顧淵,這年輕的節度沉默地對視回來,滿身威風煞氣,竟是毫不動搖。
最後他只得狠狠跺腳,拱手移開了自己的目光:“那麼——如顧侯爺所願!”
而他這邊幾乎是話音剛落,從一眾軍將中又站出一位披著重甲的騎將。
“節度!我就想知道,這一戰節度打算如何打!”
說話的是岳飛麾下的猛將牛臯。濟南克復之後便被留在那裡鎮守,對這京東、河北交界之處防務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他揮著粗壯的手臂,情緒激動:“若是濟南府左近,只有一條濟水和丘陵起伏,根本無險可守!咱們兵力不足,若想與金軍一戰,還得向北前出甚至到黃河附近埋伏金軍,方能挫其銳氣!”
“那不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劉國慶打斷了。韓、嶽二位不在,他便是顧淵之下第一人,開口說起話來,分量還是很重的,“金軍輕騎比我軍要多上不少,戰場控制能力只強不弱,萬人以上的伏擊,幾乎不可能成行。要想一擊而中,還得依託騎軍!我們的騎軍太少、太少,還得負擔如此漫長的警戒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那便在濟水立營,依水而守……”張泰安審慎地提議,可也被顧淵搖搖頭直接否決了。
“守不住的,濟水太淺,如何擋得住完顏兀朮的鐵騎?到時候咱們濟水大營孤懸於外,後勤被截斷,可就是萬劫不復!還不如退到濟南府依城而戰——金軍不善攻堅,堅守半年,當能退軍。”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趙瓔珞卻忽然間插嘴問道:“金兵南下,自河北路至京東路,能有幾條可供大軍通行的線路?”
顧淵示意了一下,這一次竟然是那位叫做耶律明浦的契丹降將悶著聲拔出刀,就在沙盤上畫了起來。
他的漢話帶著奇怪的契丹強調,還混雜著些許燕地口音,不過說起行軍路線來卻能在勝捷軍諸將面前侃侃而談,再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