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
就在十幾步之外,隔著震天金鐵交鳴之聲和幾萬個男人的吶喊,金帝國的四太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名字,進而在紛亂戰陣之中一眼鎖定了顧淵的身影!
淮水敗退之後,他曾發瘋似地蒐羅關於這個人的一切,如今見到那男人披甲執刀的樣子,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他根本想不明白,同為宋、金兩國冉冉升起的將星!為何自己與顧淵每一次戰場相遇都以自己的喪敗告終!
朝中甚至有人嘲笑他“見顧淵猶如碩鼠遇貓”,被人玩弄股掌之中卻不自知!今日,他定要將這份恥辱如數奉還過去——這大宋自此再沒有什麼顧節度和勝捷軍,這天下也只容得下一個不世出的年輕將星!
想到此,他血紅著眼,聲嘶力竭高呼道:“殺!隨某殺上去!莫要走了那顧淵!”
可自己這方甲士剛剛吶喊著向前湧動,卻不提防一陣鐵矢如雨,越過前方激戰中的戰陣,正覆蓋住他的帥旗左近!這位大金帝國東路軍主帥,當即便被一支三稜箭頭穿透肩甲,他吃痛低吼一聲,而後管也不管那箭,憤然下令:“放箭!還射回去!”
……
“瞄準——再放!”
戰場之上,已經危殆的宋軍中軍陣列正後方,居然是水軍統領李俊帶著原本佈置在舟船之上用來支援側翼的弩手和水軍下到這泥濘河灘中!
這些水上廝殺慣了的漢子,今日也學著步軍模樣,勉強列成橫隊,喊著號子向前!
連上充作輔兵使用的船伕、他們這隊人馬大概聚集了三千多人,每走二十步便會停下來,向著金軍陣列縱深拋射出致命的弩矢!而後又向那血腥戰陣湧動——哪怕他們甲冑不全、哪怕他們只有少量破甲重兵,卻也還是踏上這血肉磨坊一般的戰場,前去增援中軍搖搖欲墜的戰線而且義無反顧!
隔著交戰之中的陣線,金軍也有箭雨報復性地還射回來,可他們在雨中戰了這麼久,隨身帶著的騎弓早已受潮,軟了力道,箭矢尾羽也被水浸透,哪裡比得上宋軍弓弩與這些為了破甲特意加重了分量的箭頭!
對射之局,可以說這些水師弩手佔盡了上風!
而金軍中軍,此時也可以說徹底喪失了對整個戰場的態勢感知……
秋雨之下,他們根本無從察覺自己的左右兩翼已經全然潰敗或者被幹淨利落地逐出戰場。完顏宗弼與萬戶赤盞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軍隊將宋軍壓得節節敗退,腦海中全然想的是如何砍倒那面礙眼的帥旗,再度上演一場空前的擊潰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