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他也算得上身在曹營心在漢,對於金人的命令也是陽奉陰違得多,私下裡也在儘量保全宋人官員僚佐,甚至連完顏宗翰想要給他留下幾千兵士,幫他鞏固權力的“好意”都謝絕了……
金軍開拔前,他以退位相逼,在金軍寨中待了一天,算是將那位完顏宗翰給氣得心煩,總算是帶著全軍北撤,將爛攤子甩給他自行處理。
在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的算計中,這位張邦昌既然已經登基做他的大楚皇帝,為了身家性命計,也得將自己綁在大金的戰車之上,無論如何至少得維持自家權位。卻沒想到,他這位皇帝,腦子裡所念所想竟然一直是如何在趙宋官家面前自證清白!
周圍人群越吵越厲害,那些話語逐漸變成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嗡鳴聲,他再也聽不清了。
“好了!不要吵,不要吵了!”張邦昌終於站了起來,他這位“皇帝”在昔日同僚面前沒有半分天家威嚴,他也小心翼翼的儘量避免這等僭越之事。以至於這些日子,就是汴梁皇宮他都儘量繞著走。
“咱們既然都已經在這裡,便更應金誠合作,向官家闡明我等心跡,自證清白!只是各位議論起來瞻前顧後,七天了,送還國璽被爾等議成了一場和官家的生意!名聲、羽翼、官職、利益偏偏什麼都想保全,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如今官家不耐,先派人來了,各位還有什麼說的?莫非真想帶著那些禁軍將士登城守門,對抗王師麼!容我提醒諸位,那可就是真的叛逆,再無回頭之路了!”
“如此,張相公說說,咱們該怎麼辦!”一位站在最外面的中年漢子忽然沉聲問道,一時間倒是壓過了一群文臣的紛擾。
那漢子一身武人打扮,黑著張臉,問完之後便不再說話。張邦昌循聲望去,認出那是姚友仲,這些日子,汴京城中也是一直靠他憑著過去威望,強行維持所剩無幾的禁軍士氣,如今手裡還握著大約四五千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