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代價無疑是高昂的。
完顏宗弼親自壓陣之下,金軍不計損傷強攻,用巨大的實力差距碾碎了這座小城那可憐的抵抗。可他們卻也付出了接近千人的傷亡!這大大超出了女真諸將戰前的預估!
他們原本認為,即使是需要蟻附攻城,面對這種城防都不甚完善的邊陲小城,最多隻需要付出三五百輔兵和一兩百戰兵傷亡,便足以攻克。
可這第一次南侵時積累下來的經驗卻沒有半分應驗!
完顏宗弼登上招安城頭,幾乎是困惑地望著四周滿地屍骸。
這才經過了多少時日,怎麼宋軍就變成了這樣難啃的硬骨頭!那顧淵究竟有什麼妖法,讓這些孱弱的宋人一個個死戰不退!
——幾百宋軍甲士與金軍糾纏一處,到處都是火油燃過的焦灼痕跡,到處都是折斷的兵刃和撕裂的甲冑,城頭守軍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弓弩、守具,而後與撲上城頭的金兵展開白刃肉搏!
那些還算善戰的阿里喜們根本沒有幾個成功登城,最後是兀魯黑帶著自己那個猛安披重甲強攻登城,這悍將折了麾下三個精銳謀克方才在城牆上取得了一塊立足之地——招安城防至此方被撕開裂口。
親自督戰的完顏宗弼毫不猶豫地向那個方向再度壓上一整個重甲猛安,這些女真戰兵加上之前登城的兵馬,這才徹底壓垮宋人守軍!
那一直在城頭提振士氣的老知縣與自己兒子戰死城頭,守將領著不足五十的殘兵退回縣衙,先是依託高牆抵抗殺傷一氣,箭矢射盡之後更是放了一把火將一切焚燒得乾乾淨淨——直到第二日黎明,這座城池的抵抗方才徹底結束。
此時,金軍傷亡已超過一千……
百餘失去戰意的降軍被盛怒的金人在城牆上梟首,屍體隨意扔到城牆之下,而那些廝殺了一夜的金兵,有的在城裡隨意尋了些地方歇息,更多的卻是沒有半點封刀的意思,開始尋來不及逃散的城中百姓擄掠屠殺!
……
“兀朮!兀朮!”一員女真重將喘著粗氣,身後還拿繩子牽著兩個衣衫襤褸,卻姿容頗為秀麗的女子在城牆上尋到他。
他定睛一看,認出這半身是血的軍將是赤盞。
“何事?”完顏宗弼此時正在城牆上皺著眉頭感喟自己當面宋軍所發生的驚人變化,可最親近信重的一個萬戶入城之後竟只顧著找女人!還牽到他前面炫耀!
想到這他只覺得心中莫名火起!手甚至都不由自護地扶在自己佩刀之上。
“我給你尋到了這城池知縣的兩個女兒!那老頭子死硬,拿著個鐵劍居然還殺了咱們兩員甲士!婆娘也算個烈的,剛剛一頭撞死在我劍上——可這兩個女兒嬌滴滴的,被我們找到便跪地求饒,卻不似自己爹孃!”赤盞臉上血都沒顧上抹乾淨,也沒察覺到自家元帥心緒不佳,只顧著朝完顏宗弼笑起來,可他不知道,自己笑容此時也顯得有些瘮人。“——兀朮,咱們丟了兩千兒郎,那知縣總該與我們有點交待!這兩個女兒某都交與你,她們自己已經說了,願意給咱們做牛做馬做犬……或者隨便做什麼都行……總歸要隨了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