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會如此?!”秦檜聽他將話幾乎挑明,也是勃然作色而起,一言一行,表現得皆是天衣無縫, “——廷俊兄你要做便做!秦某雖然不齒此所為,可看在公義份上,也在此指天誓日,決不出賣廷俊兄半分!
只是兄可考慮過,顧淵一死,他手下那群驕兵悍將該如何?
那些人馬若成死士,源源而來,可是你府中那些僱來的護院能擋得住的?還有十九帝姬!她若一定要為顧淵復仇,給你扣一個刺殺朝廷重臣的罪狀,然後直接帶兵過來抓人,便是我、便是李相公、趙相公!又能擋得住?”
“汪某為國,自然不惜身敗名裂,便是死後墮入阿鼻地獄又何懼?”汪伯彥大義凜然道。
“愚蠢!只怕廷俊兄你墮入地獄,還要拖著那些朝中僅剩的忠正之臣一道!”
“一道便一道,大家皆有死志!六月二十八,我們便以這大好性命,換顧淵那奸賊一命,還這大宋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又如何?”
兩人一句接著一句,調門唱的也越來越高,很快便將話說到絕處。兩個人雖然多少帶著些演戲的意思,可也已動了真怒,至少今日是不可能再繼續談下去了……
頓了一下,終於還是汪伯彥先嘆息一聲,一拂衣袖,抄起桌上血書便轉身離去。跨過那扇精巧雅緻拱門的一刻,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秦檜一眼,壓低聲音,冷冷說道:“秦相公……汪某今日還有一言!那便是顧淵死後——這朝堂之上、江湖之中,一應善後事宜,就全仰仗秦相公了!”
可即便是這樣,秦檜也依然冷眼相對,直到他遠遠離去,都沒有任何表示。
這位大宋禮部尚書捋著自己鬍子,端起茶盞,抿了口已徹底涼了的花茶,忽然就自顧自地說了聲:“不對……”
他的身旁,隨侍一旁的不是那位手上替他沾了無數血腥的長帆,而是另外一位跟了自己許久的老僕。這老僕打打殺殺自然不成,可隨他自北而歸、忠心耿耿,伺候起居更加體己一些,因而也被他當做心腹使喚,有時候也會與他商量些謀劃。
眼見自己主子陷入困惑,老僕這時也貼心上前,一面換掉冷掉的茶水,一面恭謹問道:“相爺,是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