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建炎四年,宋金之間各條戰線的行動都較為收束,彷彿是春天裡的那份《白馬和議》真的帶來了和平的暖陽……
——東線,一條黃河將最不安分的韓世忠部給逼得沒了脾氣,時間長了,那位將痞也不再整日如坐針氈一樣,憋著口氣一定要與北面去做互相潛渡滲透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活計。
——西線,岳飛自然是謹奉虎穴命令,將兵鋒控制在陝州,未再向北進逼。西軍也總算從完顏婁室的壓迫性攻勢下緩過一口氣來……朝中的李綱藉著這機會,派出了張浚為首的一眾僚佐前往整頓那些驕兵悍將。
其實對於李綱心中那點心思,顧淵看得再清楚不過,這位天下文臣之首,雖說為了抗金大業認了顧淵的跋扈,卻也還是想要這大宋能再有一支兵馬掌握在手中,與他分庭抗禮!
想來,這位剛正不阿的宰執之臣對於顧淵這樣的一位曹操一樣的人物還是心存忌憚。
而顧淵,最後也只能苦笑著聽之任之……
最後李綱精挑細選了張浚作為川陝宣撫使,這位政和年間的進士平日對於秦檜一黨自是不屑,可對於顧淵的跋扈也彈劾頗多。若不是顧淵的夾袋之中能夠經略方面的文臣實在沒有,他也不會就這樣讓他北上。
最後,甚至還得著岳飛一路好生護送,直到送入潼關方才回返……
到了五月二十五,在各方準備完全的情況下,《白馬和議》最重要的一條條款總算塵埃落定。那一日,黃河兩岸旌旗飄揚,大宋的天子旌纛和大金的捧日旗遙遙相對,兩位皇帝都以極其隆重的禮儀出席了這樣一場交換儀式。
只可惜,事情的進展並沒有如當初完顏宗弼所願,宋人這邊還是顧淵隻手遮天把持著一切。那位權臣,似乎對於漢家傳統的法統道理不屑一顧,二聖倒是迎回來了,可除了讓那對父子當日與趙構相見一場,轉眼便被顧淵分送至建康與臨安……
三位官家聖上,分別安置在三處,明明白白就是在告訴那在位官家和別有心思之人——他的手上實在是有太多人可選,誰要是想在他面前耍花樣,那就別怪他顧樞相心狠手辣,直接換人!
在他這樣鐵腕把持之下,建炎朝局終於開始從戰亂與動盪中安定下來。
汴京在半城灰燼中重建,御營兵馬也不再喊打喊殺,而是安分地前往駐地進行補充與整訓。就連那些終日口誅筆伐的文官集團也開始嘗試接受顧淵這樣一位權臣。樞密府與相府之間,雖偶有衝突,不過總體上還是保持著一副相忍為國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