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你個機會?”完顏宗翰挑了挑眉,他又如何聽不出這猛安是在為自己乞活的意思?“達魯谷,你是跟我多年的老人了,如何不知道我治軍什麼樣子?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若是做不到這點,我何以為帥?何以統領萬軍……嗯?”
他說著縱馬上前,眯眼打量著面前這個猛安,說起話來慢條斯理:“你自己輕了敵、犯了錯,便想著自己一力承擔……這很好——可軍法如鐵,我們誰也走不脫的。若是某許你們明日先登破敵的資格,那對今晚妄死的兒郎、對那些之前為此被處死的兵將們,又該如何交代?”
說完他大手一揮,自有親衛甲士上前,將他如殺豬一般按在地上,也不理會他的掙扎求饒,乾淨利落一刀,這伸著脖子還想抗辯的猛安登時便身首異處。
——血光飛濺,滿營女真軍將,盡是駭然。
完顏宗翰卻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屍身,打馬在那些跪地的謀克之前繞了一圈,隨手點了自己稍有印象的一人,道:“你——起來!領這一猛安!今夜監督工匠加緊趕製攻城器械,明日攻城,許爾等先登!”
那謀克雖然戰戰兢兢,可面對一方主帥的威壓,哪裡還敢說些什麼多餘的話,只得重重叩首。
而在這之後,完顏宗翰似乎沒有多少與這些兵將糾纏下去的心思,只是抬頭看著遠方黑暗裡那聳立的城池。城牆之上燈火通明,顯然宋軍也沒有閒著,在連夜整理守備,擺明車馬要與他完顏宗翰在這淮水之北的孤城裡耗下去。
——他們已經在濟州城拖了這大軍西路軍半個月的腳步,似乎也有足夠的底氣在這裡與他們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出來!
“順德帝姬趙瓔珞?”這位大金西路軍元帥饒有興趣地點點頭,“汴京那一夜突出城去,如今,倒真打出幾分名將氣度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打馬,帶著大股親衛向中軍營寨而去。
……
建炎元年十月二十九 泗州城頭
“起——”
伴隨著領頭民夫的一聲聲號子,最後一架砲石車就在這城頭被組裝起來。
面向金營的西側城牆上,這等龐大的戰爭器械架設了七臺,中間除了常規的金汁、狼牙拍等等守具,還插空擺放了十餘架床弩,這些全是從戰船上拆下來的龐大守具,能夠同時發出三枝手臂粗的弩箭,五百步開外依然足以將重甲戰兵連人帶甲洞穿,堪稱守城利器!
當然,城牆之上位置有限,起不了多少砲。大量砲車還得放在城下空地中,做為之後與城外女真人對射使用,這一戰她雖擺出一副被動挨打的態勢來,可在守城戰術與守具技藝方面所花的心思可不如何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