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梃兵?就你這剩下四十來騎零落甲騎,哪裡還稱得上是白梃兵?”韓世忠也毫不示弱,潑皮無賴風範盡顯。
也許是早先那場稀裡糊塗的潰敗讓這兩個自負勇力的傢伙都憋了一口氣惡氣,此時此地也不分場合地發作起來,互不相讓。陰陽話也是張口便來,從一開始的夾槍帶棒說到後來已經頗有些翻舊賬的意思。
顧淵騎著馬也不勸架,索性跟在後面看他二人笑話。
劉國慶說這韓大統領貪起功來不擇手段,想起來忘記割人頭能半路折回去,結果送掉了半隊弟兄性命;韓世忠便說這劉國慶只有匹夫之勇,整天嚷嚷著衝鋒陷陣,可白溝河前悶頭衝陣,還不是被耶律大石的騎軍給包住狠揍。
兩人一句趕著一句,聲音也越來越大,惹得周圍潰軍都紛紛側目,哪怕疲憊不堪,可是八卦的眼神卻是穿越九百年時空都通用的。
顧淵見狀,終於覺得,似乎自己也不能在這裡做一個吃瓜群眾,還是需要他這參議做些事情,安撫一下自己目前唯二能指得上的哼哈二將。
他幾乎是悲壯地插到這兩個騎將中間,卻看著他們一身甲冑血淋淋的,覺得隨便一個人都能將自己這瘦小的身板給捏死。
“我說……二位太尉……該不是之前便有什麼首尾沒有了結吧?”陪著笑臉,顧淵小聲問道。
不過,這兩人竟然頗給了他這有名無實的參議幾分薄面,只是各自撇過頭去,倒不再爭吵。
“宣和二年,睦州方臘作亂!這潑韓五賄賂上官,搶了我承節郎的職位。”劉國慶冷哼一聲,算是回答了自家參議的疑問。
可這眨眼間又激得韓世忠幾乎從鞍上跳下來:“方臘?你還好意思提方臘!當年若不是你在上官面前瞎說八道!俺韓老子的軍功不也不會被他辛興宗給分潤走了!”
顧淵一聽更覺得漲了見識。
正史之中的韓薊王,那是中興大將,高宗朝廷的軍事柱石!
怎麼記述不都是位高權重!
便是捲入莫須有的岳飛案,最終也算全身而退,哪裡還會寫他早年賄賂上官買軍功這麼一出。
不過這樣看來,野史裡記載的潑韓五說法倒是真的,這韓世忠果然是潑皮一樣的風格——行事頗有些葷素不吝!
可另一邊,劉國慶明顯也不是什麼善主。
這傢伙長得高高大大,一看便是將門出身,與西軍中勢力頗大的劉家似乎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要不然他一個小小騎兵,怎麼可能升得這麼快?如今還指揮著宋軍中為數不多的重騎。
顧淵見狀,索性也不相勸。
他只是苦笑著看看韓世忠,又扭頭看了看劉國慶,一直看得這兩個騎將心裡有些發毛。
“顧參議……你也是兩浙路出來的,不過來勸架幫我,這麼看著我作甚……皮笑肉不笑的……”
最後,還是這位和這一世的自己沒事約著喝花酒的騎將實在沒有忍住,洩了氣焰,頗有些鬱悶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