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叫官家知道,如今這城下形勢對我軍來說已是危殆之局!我軍最左翼著實較弱,若是被金人率先打穿,則金軍便能抄擊我軍側後,到時候精銳的中軍與右軍也不過是甕中捉鱉!這等時候了,還是要官家臨危決斷,不能再讓顧節度由著性子胡來,當速鳴金收兵,保全我們城下這三支精銳才是啊!”
秦檜雖然是個文臣,可在金營之中也參議過軍機事務,說出來的話不一定對,可那些話術言語卻是言之鑿鑿,顧淵沒有在跟前——便是在估計也懶得反駁他,而上至趙構、下至群臣,聽著他這一番話也只覺言之有理,因而連連頷首。
可唯一的問題是,他們所簇擁的那位官家,在這泗州城頭卻是根本沒有人能使喚得動了!
“我又何嘗不知,顧卿一意孤行,這是要拿咱們大宋最後一點家底去賭他的軍神之名!”趙構聽到此,也倏地站起身來,看了一眼箭樓之外倚著女牆指揮的顧淵與趙瓔珞,嘆了口氣說道:“為今之計,只有指望瓔珞還是偏向我這個皇兄的、只有指望她不要陪著那顧淵一意孤行下去了!”
再比如就是如李綱這樣的孤臣孽子,他這個被到底老臣也被顧淵強行帶了過來,剛剛在箭樓裡和秦檜吵了一場,只覺得氣悶,索性出來找那年輕權臣的不痛快。不過顧淵只是瞥了他一眼,也沒有要限制他行動的意思。
“顧節度,金軍當面至少四萬,這樣黑壓壓壓過來,我軍這些兵馬,如何能勝?怕不是到時候全部要在這城下被屠戮個乾淨,咱們救都沒法去救!”李綱看了一會兒戰場,忍不住開口道。
“李相稍安……”顧淵對這位忠耿之臣,倒還是有幾分尊重的意思,向他微微拱手行了一禮,展顏笑道,“今日這一仗,起得唐突,可對完顏宗翰或者於我來說皆不是什麼必須打的戰局。這裡也不瞞李相公,顧某在此強行開戰,不過是想以一場勝利堵住朝中某些人那聒噪的嘴……而他完顏宗翰之所以應戰,也不過是遲遲沒等來銀術可的捷報,想在自己退兵之前打一場能交代得過去的勝仗而已……”
他這一席話說得堪稱坦蕩,只不過話說到這一層便打住了話頭,沒有再往下說下去。
但李綱是何等人物,對於他來說點到此處其實已經夠多的了。
“你倒是坦蕩……”他詫異地挑了挑眉,而後搖搖頭,頗有些無奈地繼續觀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