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溝河前,宋人伏屍遍野,便是他們這個鑌鐵之國最後的榮光。
如今雖然大遼亡了,可他們這些遼軍餘燼對上宋軍,卻總歸有那麼些心理優勢——衝不動那些兇蠻的女真人,我還衝不動這些嬌貴的宋軍麼!
所以,領軍的耶律馬五即使看到戰場情況卻根本沒有減速,甚至沒有調整隊列!他做出唯一戰術選擇,是在那剛剛列陣好的幾百宋軍步軍面前高速掠過,以騎弓騷擾馳射,試圖製造些混亂,然後繞過這些甲士的正面,伺機從側翼切入,先擊潰這支攔路的宋軍指揮再說!
可他一直衝擊到不到百步的時候才忽然發現,宋軍這支步軍陣列只有單薄的兩排,如今正半蹲在地上,長槍巨斧向前構成一片鋼鐵荊棘,而在他們身後竟是一色的神臂弓手!
耶律馬五也是遼軍名將,就算降金之後鋒芒退了,可戰場直覺卻依然敏銳。
“散開!左右散開!”
他果斷下令,也不管疾馳之中究竟有多少人能聽到命令,帶著自己親衛,劃過一個巨大弧線,試圖讓開正面。
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只覺得後背被冷汗浸透——撲面而來的鐵雨與他幾乎擦肩而過!
那些剛剛還嘶吼著、打算做最後衝鋒的騎軍猝不及防之下當即被這鐵流掃倒一片!
三百發鐵矢迎面而來,雖然對付這些高速奔馳中的目標,神臂弓手的精度有所下降,可輕騎還不似重甲步軍,中箭之後原本高速奔馳的陣列瞬間人仰馬翻,前排倒下,後排情急之下要麼憑著馬術騰躍而起,要麼就乾脆從袍澤身上直接踏過去!
而後,這些被打痛了的契丹精騎,一個個發出瘋狂的嘶吼,一面張開騎弓拋射還擊。可他們雖然輕騎快馬,手中騎弓對上身披重甲的步軍,也並沒有什麼大用,前排甲士哪怕身上很快就被扎得如同刺蝟一般,卻毫不在意,只是面對這些契丹輕騎,大呼著挑戰。
“神臂弓——神臂弓打完了!”高速馳射的騎軍隊伍裡,很快便有契丹騎士高聲提醒,他們已經能清楚地看到後排的神臂弓手已經開始了裝填。
“怕他們宋人這些弓箭作甚!我們馬快,怎麼都衝過去了!那支宋人步軍中那麼多弩手,哪裡還擋得住我們契丹健兒!”領軍的耶律馬五見狀也發了狠,他帶著的這支輕騎,果斷折返,竟然當先帶頭,從馬鞍側摘下一杆沉重的長槍,率軍向著剛剛發射完一輪的宋軍軍陣疾馳衝去。
哪怕他的隊伍剛剛猝不及防之下已經被神臂弓掃倒了百餘人馬,他也毫不在乎!
因為他知道,百步距離只要呼吸可至!
而他麾下騎軍,此時正劃出兩條巨大的弧線,如同兩柄鋼刀,劃過冬日荒野,向著當面宋軍側翼做高速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