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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姐,我且問你,你帶過來的那個顧淵究竟可不可靠……如今我手中能得用的人才實在太少。這顧淵明顯是個聰慧人物、關鍵時刻也潑得出膽略,汴京城下收攏潰軍便能看到他的手段!這種能文能武的人物若是靠得住,我倒真不捨得將他外放出去,須得握在手裡,好好任用一番!”
改為行在的元帥府內,一眾相公、軍將圍繞著究竟應該是南下揚州,還是向西南去走南陽爭吵了整整一個上午,最後吵得趙構這位新君都嫌頭疼,乾脆將他們統統打發走,只留下與自己最為親厚的趙瓔珞敘話。
趙構雖然年輕,登上這皇位的背後路徑似乎還沒有太宗皇帝清白,可靖康以來卻到底是宋室中表現最出色的一位天家血脈。所以,對於七日之前的那一場擁立,整個行在的文武全部選擇了裝傻,而他們兄妹兩人自然也不可能去點破——就在這刻意的迴避中,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他趙構繼承了大宋江山,自然就不能如一位天下兵馬大元帥一樣親臨前線。
他需要從一線退下來,退到這個帝國的腹地去,遠離金人的威脅,切切不能讓他們藉著騎兵之利,再重演一場靖康了……
只是如今,他這位新君手中班底實在是太過薄弱,除了將汪伯彥、黃潛善這種此前最多不過是知州的文臣火速升為樞相給自己出謀劃策之外,像順德帝姬這樣的天家帝室,自然也成為了趙構最為信重的商議對象之一。
就算她年紀小,就算她只是個皇妹,可她披甲執劍守在趙構身邊,不知怎麼,倒是總能讓他覺得有幾分心安——至少,比那總是沉默寡言盯著自己背後的楊沂中要令他放心得多。
所以這幾日,這位趙官家甚至乾脆將楊沂中都外放了出去,讓自己這位十九姐執掌御前班值,前日剛剛給她了一個殿前司都指揮使的名頭——讓一位帝姬擔此職責,這在有宋一朝幾乎是破天荒的。
這位建炎新君,不顧滿朝文武——實際上也就是黃、汪等相公還有幾位學士御史的反對,幾乎是一意孤行地推行了這項任命。
而那位順德帝姬,也在他們殷切期盼的目光之下,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這一重任,一點都沒有玩那三請三辭戲碼的意思。
“顧淵?”
趙瓔珞見自己皇兄問的鄭重,也沉吟了片刻,似乎是不敢輕易給出答案。一直到趙構連連催促,她才說了一句:“顧節度是勇毅堅韌之人……可畢竟在朝中、軍中都無甚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