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席話說的鏗鏘有力,那些亂軍,不知是被她絕色一時震懾,還是真沒膽子做那黃袍加身的事,被她言語一時擠兌住,居然一時語塞。可他們手裡的兵刃、弓弩依然穩穩端在手裡,沒有半點散去的意思。
苗傅想了想,頭低伏著,大聲回道:“請官家恕罪!臣等行此下策,實是不忍朝政被小人把持,只為誅殺隔絕禁中的小人而來!
康履、王淵!自東平府南撤時起,便中飽私囊,咱們一路南撤,官家可知他們拿船裝了多少自家財貨?兄弟多少都是因為這個,被活活丟給了金人!”
說到動情處,苗傅居然痛哭出聲來:“官家——臣伐遼、護駕、平亂,所得功績不遜王淵!奈何那廝與您身邊康履沆瀣一氣,排擠我等有功之人!幸而天道還好,王淵已然伏誅!臣斗膽,請將康履奸賊交由我等處置!”
他這話一氣說下來,不僅康履,便是趙福金和趙構姐弟都震驚不已。他們原本看到叛軍面對皇家威嚴,多少還有些畏懼,心裡還有那麼一絲僥倖。可沒想到,這些亂軍居然直接就向官家要身邊人!
康履聽到這話,也是再撐不下去,兩腿一軟,直接便跪在地上哭嚎著:“官家……官家救命啊……”
苗傅與劉正彥見狀對視一眼,一招手便命人上去,將這兀自鬼嚎的閹人給拖下去。他們這些亂兵也是乾脆,當著茂德帝姬的面就將這位當今官家的大內總管亂刀砍死。
而整個過程中,皇帝卻只是悲泣,一言不發。
趙福金撇過頭去,不忍去看那血腥慘狀,一直到沒了聲息,她方才轉過頭來,幽幽地朝著苗傅說道:“苗統制若是看不慣這位康大官,便給他尋一去處流放好了,何苦趕緊殺絕。”
“我們何苦趕緊殺絕?”苗傅原也不想與這帝姬分說什麼,只是覺得她長得極美,因而忍不住解釋了一句,“——帝姬不妨想想,今日若是我放過這奸臣,來日待他翻過身來,等我的便是屍首分離結局!”
他說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朝著寢殿中的皇帝大聲吼道:“官家!我苗傅忠心耿耿!天地可鑑!今日所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請官家信我苗傅,許我繼續衛護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