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王會看了看趙鼎,又看了看劉光世,再看王德已經伸手摸刀,早已被嚇破了膽,說出的話都直打著顫,可他“大約、大約”地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半點所以然來。
到最後,還是手底下一員家丁忍不住,小聲開了口,接過話茬:“看著咱們的步軍看著還剩下挺多,行軍隊伍一眼望不到頭。雖然沒著甲,可看著他們還有大隊的騾馬、輔兵挑著,不像是潰兵的樣子……那行軍隊伍旁邊還有騎軍遮護著在與金賊廝殺……金賊上來的騎軍應該不多,最多不過三五千人,其實是拿咱們那些兵馬沒甚太好辦法的……”
“不愧韓良臣!我就說他必不會這般輕易便潰了!”劉光世聽他這麼一說,猛地一拍巴掌,回頭朝著王德客氣地道,“子華還有多少騎軍?看看全部派上去與他們聯繫上?我這再遣兩個指揮兵馬,護著民夫、騾馬上去,儘快將韓良臣這支兵馬接應過來!沒了他們,這麼大一個陽橋鎮,咱們哪裡守得住!”
“至於這個——”他又看了一眼趙鼎,閃電般地抽出刀來,駕到那已嚇得腿軟的司馬脖子上,露出猙獰面目:“——假傳軍情、亂我軍心!趙相公,論軍法,本帥該如何處置?”
趙鼎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他以看死人的目光看了這位運糧司馬一眼,冷冷說了一句:“當斬。”
而他的話音剛落,沒料到這劉光世居然沒半點猶疑,手上發力一抹,那王會便捂著脖子,滿眼不甘地倒了下去。
他似乎到死也沒想過,這位一向首鼠兩端的劉太尉,居然會忽然動手!
末了,這位宋軍大將居然慢條斯理地用披風擦了擦自己手中長刀,朝著趙鼎、王德聳了聳肩道:“二位有所不知,本帥從來最恨這等未戰先潰之人!靖康年間,咱們大宋那半壁江山便是被這些人給敗光的!”
王德還好,趙鼎一介書生,忽然見到這等血腥場景,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硬挺著陪劉光世站在那裡,看著那倒黴的轉運司馬幾乎將血噴幹了才被手下七手八腳地拖走。
而他這時方才反應過來——靖康年間,如今這位威風凜凜的劉大元帥,似乎也是那不戰自潰的潰軍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