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兵甚至砍下宋軍軍士的頭顱,用石炮打了進來,讓汴京守軍本就低迷的士氣降到了谷底。
剛剛,那隊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城下的勤王兵被女真人驅趕到這城下,雖然大雪之中看不見他們的結局,可聽那慘烈廝殺,想來也不會比昨晚的禁軍強到哪裡去。
面對少帝的詢問,他們這些主戰的將領再沒有什麼退敵辦法,說來說去只有一條:苦撐待變!憑著汴京城中還算豐富的資儲,熬到金人糧草撐不住退兵為止!
至於那位紫袍大員,便是宮內主戰的兵部尚書孫傅了。
這位雖說是文臣,可到底領兵部尚書,和武人們互相杯葛久了,也有了些許膽氣。
此時此刻他甚至還敢親臨城樓上來,看那勤王兵馬與女真圍城大軍的大戰。只是結果卻是又一次的絕望……
四十天來,一次次的兵敗將亡已經讓這位兵部尚書對軍隊不抱什麼指望,走投無路下,居然將全部的希望押寶到這位郭京郭天師身上。
據說這中書侍郎何慄帶著這位孫尚書昨晚冒著鵝毛大雪,連夜跑到郭京所謂的“道觀”,苦苦哀求請他和他所招募的“神兵”出城做法,挽汴京於水火。
初時這郭京不允,直到最後孫傅威脅說要斷掉他們糧餉,這位天師方才猶豫之中勉強應了下來。
如今,這位天師做法已畢,金人那邊一時間似乎也被宋人城頭這不尋常的異動給唬住,竟然連發射石炮的頻率也降了下來。
“孫、張二位相公……時辰已到!開城!”郭京眯著眼,很是刻意地捏著嗓子,對身旁冷冷打量自己的張叔夜說道。
“不可——”張叔夜看都沒看這神棍,只一揚手便止住那幾個躍躍欲試想跑去傳令的禁軍。
他原本算是文臣,可這些年出任方面,領兵打仗、剿滅匪患,也大概知道這些軍中兵痞是什麼貨色,因此對上這所謂國師可是沒有半點客氣:“金賊騎兵來去如風,你這千餘人出門浩浩蕩蕩,少說也要一盞茶的功夫,若是開城之後金兵撲城,又待如何?宣化門破,這樣的責任你擔待的起麼!”
郭京被這方面重將冷冷地頂了回來,剛想作色,可看了看張叔夜這滿身甲冑,還有他身後長子張伯奮已經拔出半截的長刀,終是心底發虛——他可是見過這一對父子當初擊破金人包圍,殺入汴京的英姿。
想到這裡,他又望了一眼那位孫傅孫尚書,很是桀驁地說道:
“二位相公莫要擔心,我這‘六丁六甲’神兵出城,今日午時必破金軍西路大營,活捉主帥完顏粘罕。”他說著嚥了口吐沫,向那南大營虛虛地指了指,接著又轉向東面道:“待得下午,大軍東向,晚上便能破了金國二太子大營,屆時金軍東西兩路元帥盡被我神兵擒獲,相公自可揮軍掩殺,去官家那裡領這扶危定難的潑天功勞!”
張叔夜冷冷哼了一聲,他是沙場宿將,自是不信這些江湖手段,只覺得荒唐。
按他的想法,這千餘人的所謂“奇兵”只要出城後能支撐一炷香的功夫便是功德圓滿,死了還可以給他的兵省下些糧食金帛,只是擔心這些潰兵被女真人一衝,沖垮了自家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