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劉光世和這條夜叉帶頭,接下來便是大帳之中一片鐵甲鏗鏘,一眾軍將齊齊躬身行禮,口稱聽令。
張俊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已經退到一旁,按著劍默然不語的順德帝姬,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他一度覺得這位帝姬帶著三百騎軍來劉光世這裡奪權實在太過行險,卻沒有想到這位年輕的帝姬,能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劉太尉人心軍心把握到如此程度。
“……這劉光世,既然面對女真人會未戰先怯,也未必有那個膽魄搞出什麼兵變的把戲來。以他的勇氣,在縱容部將鬧餉一出就已經是極限了!”
在來的路上,趙瓔珞就曾如此對他說過,而她顯然也賭對了這一局。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位十九帝姬居然敢用如此雷霆手段,將最棘手的問題如此解決……
如今酈瓊已死,王德叩首,相當於劉光世軍半數精華,至少名義上已經在張俊這位新帥的手中!
劉光世軍說到底也是潰逃路上左右拼湊,除了他那幾員心腹之外,其餘人馬便是牆頭草。此時還勉強跟著這位劉太尉,也不過是想繼續觀望一下而已。
而他張俊又豈是不懂這道理的人?人家天家帝姬已經手上沾血把惡人做盡,留著一個天大的人情,索性讓他做了。
“劉太尉……劉太尉……快快請起!”他向前兩步,彎腰扶起了劉光世,又看了看冷臉強撐著的順德帝姬,滿臉堆笑,可那笑意卻假得不能再假。
這位淮水大營的新帥朝著帳中眾將拱手一圈,將原本有些沉鬱肅殺的場面也攪得稍微和氣了一些:“張伯英受命於危難之際,實在難堪大任!在此,還請劉太尉多多指點、擔待!淮水之畔,只望眾將士放手一戰!若是勝了,這功勞必是諸君奮勇!若是敗了,所有罪責,我張伯英一力承擔!”
他說著,又故作豪勇地大手一揮,帳中諸將看了看那位帝姬,見她並無反應,才轟然稱是!
可末了,又聽得劉光世的聲音幽幽地鑽出來,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伯英兄……若是敗了,女真鐵騎衝突之下,可未必有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