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端說著,又指了指濃霧之中:“兩位將主,可別怪我不念香火之情……這時辰霧氣太大,我的斥候摸不清對面情況,可也能察覺到大量兵馬正藉著霧氣做大規模的調動。他們本就比咱們擅長野戰,昨夜小股兵馬襲營,大軍結結實實休整了一夜,今天正該趁我軍立足未穩加以衝擊!你們才來了幾天?怕是營盤都沒扎堅實罷?完顏婁室、嵬名察哥這等名將怎麼會放棄這等機會,怕是決戰就要在今晨展開!咱們捫心自問,沒有顧淵那四萬御營……就憑著這些撤下來的殘兵敗將,營寨不堅,補給不足,可能擋得住?至於張浚和趙哲那兩個廢物,只怕更是躲在顧淵之後看風色行事,壓根指望不上!”
他一口氣將心中想法說完,儼然已經是對於後方這些可能的援軍喪失了全部的信任。可吳玠與李彥仙對視一眼,還是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童宣帥如何能比顧樞相……他若真想剪除咱們,這承平兩年找個理由便做了,何苦要在這當口,假借金人之手!”李彥仙畢竟是被曲端接應下來的,欠他一份人情,此時不好直接撫了這位曲都統的面子,壓低了聲音勸了一句。
卻不料,曲端對這說法卻是嗤之以鼻:“哼……顧淵的確有幾分本事!可我看來,自他攝政之後,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不然如何就在延安府踟躕不前?”
“曲端……慎言!”
吳玠是正統的西軍將門出身,雖然看起來已徹底投靠顧淵,可心底卻難免忐忑。作為在場爵位最高的人,他厲聲喝止了一下,但卻不知該如何與這頗有些不羈的騎將將這話題說下去了。
——恰在此時,只聽得背後傳來大隊馬蹄奔湧之聲,接著便是一騎穿著披甲明顯與西軍不同的傳騎執著一杆赤旗,在這些西軍軍將親衛前勒馬,威風凜凜地向著在場這些西軍名將們傳令:
“——靖北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