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腹便便的使臣將自己頭頂貂帽往地上一摔,興許是氣急,說了一通女真話,而後方才反應過來,用半生不熟的漢話說:“顧淵……休得逼人太甚!大金,只是敗了一場,還沒被逼到亡國時分!
顧淵卻依然不說話,只是盯著對面的完顏宗弼。
他的身旁,趙瓔珞替他開了口,態度更是咄咄逼人:“哦?依這位大人的意思,便是再等兩年……待到大金亡國時再談?只是那時,我們又歷經兩年浩劫,不知大金是否還能拿得出這麼些銀兩錢財?”
完顏宗弼雖然同樣被氣得面色發白,這時候卻還保持著冷靜。他強忍著怒意,勉強回了對面那明顯是組團挑釁來的顧淵一句:“顧樞相開出的條件,皇帝陛下面前,斷不可接受。既然貴方連一丁點議和的誠意都沒有,我看樞相也不必浪費彼此的功夫……”
他此時,只是吃驚,顧淵居然狂妄如此!
前面那熱絡的稱兄道弟,無非是為了這圖窮匕見一刻!這哪裡是在議和,分明就是當年他們在汴京城下逼降宋人皇帝們的手段!
可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躥起那麼快根基不穩麼?他莫不是以為只憑著手中強軍,他便能對外壓著他們大金,對內還能壓服宋人內裡那些蠅營狗苟?
“好啊、好啊!才贏了一戰,便已經想著滅我大金了?怕是顧樞相沒有聽過——物極必反!盛極必衰的道理!”
而顧淵依然是那副看上去便討打的懶散模樣,他自然沒有理會韓常,而是朝著完顏宗弼無奈地攤手:“兀朮兄,條件嘛反正就是這麼個條件,兄弟也有談下去的意思。不過大家畢竟在戰場上交過兵,將歇了三個月,火氣也還沒消掉,不如咱們今天先到這裡,都回去想一想,有什麼意見,明日再談如何?”
說罷,他還看著完顏宗弼,誠懇地補了一句:“兀朮兄當知,我一個商賈出身的人,是真的最不想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