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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樓下,張伯奮早已牽好戰馬,集結了大約百餘精騎,在城下靜靜候著——這年輕軍將現在也不再願意花力氣去勸這位的肆意妄為,只是默默地替她收拾裝束。眼見著趙瓔珞下來,便牽著她那匹坐騎上前,將韁繩塞到她手中:
“完顏宗翰經年宿將,歷經百戰未嘗一敗,行軍佈陣更是滴水不露。咱們這麼衝突一場,未必能討得了什麼好。”
“我知道。”趙瓔珞點點頭,眼神裡卻閃爍著莫大的自信,“可這戰陣之事,不就是一場又一場的輪流搏戲,誰又能保證常勝不敗呢?”
她說著一招手,自有輔兵推著車子過來,車上堆著的全是陶罐。
這些罐子只有酒壺大小,用黏土封了瓶口,除此之外,還有一條線捻子伸出來,不知何用。
“猛火油?”張伯奮看了一眼,奇怪地問道。
“差不多的東西,揚州那邊軍器監搞出來的,為野戰改良了一下。點燃捻子朝著金人扔過去便是,倒是比之前汴京攻守之時方便了許多。”
“一人裝兩個,燒了砲石車就走!便是夠不到那些砲車,咱們燒他們幾段寨牆也不算虧本!”趙瓔珞大聲朝身旁聚集的騎軍說著,然後率先上前拿了兩個陶罐,掛在自己鞍後。可她剛兜轉馬頭,又忽而回頭朝著張伯奮,狡黠地眨眨眼,“張統領,一會兒戰陣上跟在我後面可不要亂跑,你若是磕了碰了,我可不好跟你家那位張娘子交代。”
張伯奮原本正忙著調配兵卒,這時候聽自家主將忽而調侃起那點風月事,只覺得都快臊到了耳朵根上,一時愣住不知該如何作答。
可他麾下那些精騎聽了卻不由得朗聲大笑,打趣的聲音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張統領和咱們可不一樣,人家家裡有那麼個嬌滴滴的娘子,身上有道疤都得心疼!”
“別胡說……少將軍——不過能不能叫張娘子下手輕點?上次給俺看傷,胳膊都快給她卸了去。“
就算是沒有見過的也忍不住上來湊熱鬧:“聽說,張統領的娘子可是一位美人呢!不知和咱們殿帥比起來,誰更漂亮一些……”
可他的話音未落,就覺自己頭頂被一支箭輕輕地打了一下,定睛一看,順德帝姬已經立馬在旁,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手指尖還轉著另一支羽箭。
“自然是我!”她笑著朝那新兵蛋子點了點頭,而後猛然打馬,帶著這百餘精騎,向著城外暮色裡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