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必你操心,”完顏昌說著走到他身邊,刻意壓低了聲音,“陛下將親征前往,據說嵬名乾順那邊……亦是如此。”
然後,他笑著拍拍完顏宗弼肩膀,繼續解釋著:“兀朮,你放心好了,此一次,顧淵已是兩難之局!他若揮軍來救——咱們金、夏兩國聯兵十五六萬,怎麼也能在戰場上將他打殘。到時候,沒了起家兵馬,看他如何抵禦南人朝中那些反噬!
而他若不救西軍,任這六七萬可戰之軍被咱們吃掉,怕是此前立起的好名聲、菩薩金身也就破了,失了銳氣,咱們便沒那麼怕他北侵了!”
“北侵?”完顏宗弼聽到這話,忍不住眉頭一皺,“這才幾年光景,對上宋人咱們都得用北侵這樣字眼——兩三年前,可還是咱們連年南下,打得他們……唉!”
……
與此同時,位於汴京“虎穴”之中,顧淵帳下也是一片臨戰的緊張氣氛。
“完顏昌所部大約四萬兵馬正向太原調度……另外咱們探子還有語焉不詳的消息,說是金軍大隊還看到了完顏吳乞買的車駕;太原城裡,完顏婁室那支偏師也已出城,正向延安府方向行軍,當是作為先鋒,要先行立營。
西北方向,嵬名察哥領靜塞、嘉寧等五軍司十萬兵馬開始向東集結;昨日,嵬名乾順也帶著鐵鷂子離開興慶府——王爺料得不錯,金人、夏人在此關節都不安分,怕是要對西軍下手!”
虞允文說著將長鞭重重點在延安府的位置上。
那是西軍中樞,也是宣撫使張浚治所所在。靖康以來,這些由吳階、曲端等將統帥的西軍餘部便如楔子一樣,深深嵌入西夏同女真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突出部。在西夏捲入這場戰爭之前,西軍對上婁室那不過五六萬人的偏師,自然是旗鼓相當,雙方你來我往,也廝殺了許久,皆是誰也無法奈何誰。
可西夏一旦有所異動,順著橫山一路推過來,再加上女真東路軍進入這片戰場,那便不是西軍餘部這七萬兵馬所能抵擋的了!
此時距離那場驚變已過了九日,在感嘆這兩個對手反應速度之餘,顧淵也不得不將心思從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政務上暫時移開,將更多精力放在這場近在眼前的戰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