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想到,那顧淵居然早早算定他會棄軍突圍,竟然在這裡提前打下埋伏!
有那麼一瞬間,他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柱骨衝上自己頭頂,可緊接著他便恢復了一員領軍大將的鎮定——勝捷軍騎軍最多不過三千多人,同他們數量相當,便是在此硬碰硬地交手廝殺,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向北列陣!向北列陣!”他大吼著指揮自己手中的契丹精騎調轉戰馬,開始調整陣勢。而幾乎是同一瞬間,他只覺得大地開始顫抖起來——那些宋軍察覺到自己已經暴露,所以驟然發動!
……
這一次顧淵聽從勸告,沒有親自領軍衝鋒。趙瓔珞帶著二十員精銳騎軍守在他身側,他們同樣也選了一處較高的丘陵,藉著熹微的晨光遠遠看見一員似乎是契丹大將裝扮的騎士在一群人馬簇擁下上到丘陵頂端。
見此,顧淵也知道再也隱藏不住,於是揮動令旗,催動攻勢。
他這一支騎軍昨日已經聽說了幾日前劉洪道所部與這支雜牌金兵的一場慘戰——他們之中也有不少是京東路人士,多少聽說過那位關將主,如今也一個個都紅著眼,想要替那位將主復仇。因此攻勢驟然催動,三千騎軍就分成三路,如同三柄鋼刀,向著那兀自混亂的契丹騎軍陣列開始衝鋒。
衝在第一線的是劉國慶這個鬥將,他帶著三百重騎廢了好大力氣翻上山坡,而後便是居高臨下的衝陣。
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對手,這些披甲重騎對於敵軍的震懾力都是驚人的——三百白梃兵,所需要的戰場寬度甚至綿延出半里地去!他們藉著地勢提起了馬速,如同山崩地裂!
當面契丹輕騎也是戰陣經驗豐富,知道就憑自己這些披甲不全的輕騎硬抗這等重騎衝陣甚至還不如那些結陣而戰的步兵,於是當即打馬,拼命向兩翼逃散,結果反而讓陣勢更加混亂。
而宋軍白梃兵之後還跟著大隊大隊的驍銳輕騎——這些馬上騎士此次也都披掛上精良的鱗甲,就連戰馬的關鍵部位也有少量馬鎧遮護,其實已經是一支半披甲的騎軍。
顧淵他這一路上搜羅、繳獲了那麼多現成的甲冑,這一次可是都帶了上來,就是打著要憑裝備碾壓這些契丹輕騎的主意。
坡底,也有一些契丹輕騎在耶律馬五的指揮之下不要命地迎上,只是他們這時候逆勢而戰,馬速本就提不起來,當即便被宋軍衝破自己陣勢,不得不各自為戰。
前鋒耶律明蒲那一個猛安眼見自己中軍遭到攻擊,也當即率隊迴轉,他揮舞著兩杆鐵鐧,衝擊在最前面,朝著宋軍騎軍的側翼便狠狠地撞了進去,一時之間,這一片丘陵之上,喊殺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