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面殘破城牆之上,攀援登城的金軍戰兵此時最多不過四五十人,身上也只披著半身鐵甲,剛剛又被守軍糾纏,受到一定傷亡,這急切之間如何對付得了這些如鐵流一般滾滾而來的宋軍甲兵?
他們拼了命地迎上,可槍刺劍砍,對這一隊真正的宋軍步戰甲士卻是無法撼動其分毫,反而被他們如同割草一樣一個一個砍倒、錘殺。
原本眼看著已經拿下來的北牆戰局也幾乎在瞬間逆轉。
作為領軍主將,王德這時更是悍勇無匹,他揮起戰刀,在親兵護持之下當先破陣而入!這悍將的身上披著精良重甲,裡面還有一層軟甲內襯,衝殺起來毫不惜身。
他幾乎是瞄著那個剛剛割喉宋軍軍將的女真人而去,根本不管那人刺來的長刀,只是揮著自己沉重的戰刀以雷霆之勢斬下!
自己的胸口震動一下,精良的甲冑輕易擋住了對方的攻勢,可他那一刀卻狠狠劈進金軍謀克肩膀!在感覺到刀鋒被人的骨頭鎖住之後,這悍將雙手執刀,沉聲低吼,接著二次發力,將這已經是垂死掙扎的女真謀克腦袋連帶著大半個身子一起斜斜削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彷彿才發洩完自己一肚子憋悶的心緒,暢快地朝著面前犬牙交錯的戰團長嘯一聲:“揚旗!殺!”
……
泗州城下,上至完顏宗弼,下至普通戰兵、輔兵,列陣的兩個金軍猛安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些好不容易攻上城牆的勇士被宋軍一隊甲兵掃蕩一空。
太陽此時已經落下,在一片火光之中,繡著一個大大的“王”字的戰旗被立在泗州城頭。
便是那依然血戰的豁口之中,登城的金軍也被掃蕩乾淨!
就連參與到進攻中的那個金軍猛安都沒能活著退下來。他躲過了那黑壯宋軍猛士自殺式的撲擊,卻沒躲過隨後跟上的神臂弓手。他們居高臨下,披著重甲,不避箭矢,對準這看上去盔甲便不一般的猛安近距離攢射。那些帶著放血槽的破甲箭矢輕而易舉刺透了他的頭盔、肩甲,將這女真猛安的屍身射得猶如刺蝟一般,他的親衛也同他一道盡數死在這城牆豁口上下,融為這泗州軍城的一部分。
他們們垂死的哀嚎也似乎就成了這一輪金軍如潮攻勢退去的餘響。
萬戶古倫看著自己麾下兒郎又一輪攻勢被挫敗,忍不住有些惱怒,正提著馬鞭抽打著那位姓汪的漢人參軍:“宋軍……如何就成了這個樣子?不是說守將已經棄城了麼?哪裡來的神臂弓?哪裡來的鐵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