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仙見此,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揮手,向傳令的親兵下令——“點火!”
猛火油櫃已在夜間被轉運上來,片刻之後,兩條丈餘長的火龍就在宋軍寨前驟然翻騰,加入了這場死亡收割當中!它們引燃了早已布在壕溝中的引火之物,讓整個壕溝騰起熊熊烈焰,一瞬之間便吞沒了衝在前面、也是最勇猛精銳的党項武士!
而更後面的西夏人則是尖叫著停下衝擊腳步,整個步跋子大陣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負土上前!負土上前!”
率領這支步跋子的乃是西夏右廂卓羅軍司監軍仁多洗忠,這員兩朝老將平生征戰無數,如今年過五旬,眼見前軍攻勢受阻,居然親自下馬上前,想要重新整頓攻勢。
他踩在兩名親衛背上,透過紛亂陣勢向前張望,卻不由得屏住呼吸,只覺看到征戰一生也未曾見過的景象!
火炎如龍,就在他正前狂笑,如祝融狂舞!他麾下精銳子弟兒郎的性命正被飛速吞噬著。前鋒兩三個指揮,幾乎就這樣陷入火海!赤色的火焰中,只看到黑影瘋狂舞動,幾息之後方才有幾個人掙扎著爬出那片燃燒的火海,可他們衣甲之上,也全是烈火焚身,如是行走的炬火……
仁多洗忠自付從未見過如此慘烈之景,一時之間竟也愕然在原地,什麼命令也沒有下。只是著魔般地望著自己悍勇的先鋒指揮在那火海之中被宋軍屠戮殆盡,那些兒郎最後瀕死的慘叫——攝人心魄!
“監軍……監軍!”他的身旁,親衛不斷地催促,而這老將似乎方才反應過來——
“潑喜軍!潑喜軍壓上去……還有弓弩手,打掉猛火油櫃!為大軍開出條路來!”他緩過神來,深吸口氣,緩緩令道。
在有經驗的軍將們指揮之下,西夏那些身手敏捷的步跋子,很快便從火攻帶來的混亂之中恢復過來。他們冷靜地負土填壕,壓滅那些烈火。
大量步跋子在各自指揮使、教練使率領,最後解散了陣列,以散兵陣線衝上高地,他們三三兩兩一組,偶爾還有不知哪裡冒出來的馬匹、駱駝輔助,從四面八方如驚濤駭浪,惡狠狠地拍擊在宋軍防線之上。
而這等撲擊下,最外層的欄柵當即土崩瓦解!頂在最前的宋軍弓弩手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射出最後一輪箭雨,而後便是重甲戰兵手執長短兵刃,大踏步地開進上去,將戰事推進到最為慘烈的陣列步戰中去!
……
李彥仙部守軍核心主力是陝州城中抵抗到最後的那支孤軍。
建炎軍改後,顧淵有意扶持這位非將門出身的軍將,把秦鳳軍、永興軍、反正來歸的四千多折家軍通通劃入他指揮序列之下,也讓這位永興軍節度使,成為一員不折不扣、手握兩萬精甲的實權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