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湧如潮的騎軍攻勢,幾乎是瞬間便將零散迎戰的女真騎隊衝得七零八落。
金軍綿延的營寨防線體系,從昨日開始,便被宋軍輕騎牢牢壓制。此時,只聽得馬蹄有若奔雷,自四面八方踐踏這涿水之北的燕地原野,讓這綿延的營寨防線都為之震動!
指揮此戰的大金都元帥完顏宗弼此時坐鎮中央大營,將臺之上,他自然也看到了整個戰局的變化。搭起的將臺在微微震顫,藉著初升的晨光,他眯起眼,眺望那些衣甲火紅的宋軍輕騎耀武揚威——曾幾何時,當是宋軍被他們的騎軍死死壓制在內營寨之中,只敢憑寨放箭死守,哪裡如今日這樣,敢在自己面前走馬踏陣!
他們就在金軍營寨兩翼呼嘯,吶喊著、歡呼著、喝罵嘲笑著金軍的軟弱與無能。而營中金軍,在他的嚴令之下,一隊一隊謹守在欄柵之後,無人出前迎擊。
涿水北岸的金軍守將們自然知道,這一次,大金當真已經沒有了半分退路!
涿州城北、涿水北岸,原野地表已經被他們徹底變了模樣,到處都是豎起的營盤欄柵、到處都是溝壑拒馬、間或還有大量守具堆疊其間。
帶隊軍將,將最精銳的兒郎頂上那道修築了半個多月的營寨防線中。他們的確已經拿出了最後的家底,想要在這裡阻擋宋軍腳步。
那些在這半年時間裡被拉出來的新軍,這時頂著各處蒐羅來的兜鍪鐵鎧,背後撒袋裡全是滿滿的羽箭,這些良莠不齊的兵馬,在金軍佈下的綿延營寨防線之間列成層層疊疊的陣勢,他們在各自軍將的帶領之下不住地咆哮著,似乎是要以這樣的情緒宣洩,來對抗宋軍撲面而來的壓力。
頂在最前的韓常所部,更是已經開始將羽箭潑水似地灑向那些在射程邊緣瘋狂試探的宋人騎軍,想要儘量將他們逼退。
除兀朮外,高聳的將臺上還聚攏了希尹、拔離速、合剌、郭安國、王伯龍這些大金最後的可戰之將。他們這些人,無論戰績如何,也算是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的人物,眼看著宋軍甚至連軍使都懶得派出,一出手,便是上萬規模的騎兵衝擊,一個個也是臉色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