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堡上,楊再興已然察覺到那位顧參議設計的這等堡寨雖然讓各段城牆可以互相支援,可壞就壞在高度不足!女真人架著長梯往上盡力一躍便能夠上城頭。而守軍在那些射鵰手的壓制下卻沒有第一時間將那些登城女真甲士給壓下去,硬是叫女真人翻上城頭,取得一處立足之地!
“上!集結成隊!將這些金狗趕回去!”
他從那個被自己一刀割喉的女真甲士屍身上站起,指揮著身邊守軍聚攏一處,結成陣勢向著那些金人壓上去。
這甲字堡城頭本就不寬,最多能橫放下五六名甲士。金軍雖然登城,卻一時施展不開,反讓反應過來的宋軍從兩翼夾上來堵住,長槍重錘,抵近了閉著眼就是亂捅一氣,也能造成驚人的殺傷!
楊再興剛剛喘口氣,隨意地回頭掃視一下,居然就見一隊金兵悄沒聲地居然又從自己身後的一處垛口翻上來,剛剛躡手躡腳地跳到城牆上,似乎想趁著他不防備從背後給這宋人軍將一記狠的!沒想到他鬼使神差地居然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金軍與他對視,也是一愣,可稍稍反應一下,便嘶吼著作勢就要衝上來。
哪知道他們面前這宋將居然扯著嘴角陰森森地笑了一下,一人一刀,面對他們,不退反進!他將手中長刀夾在自己手肘間,擦去刃上粘稠的血。而後,毫不畏懼地大步上前,面對那些女真戰兵的攻勢,只是滿眼蔑視!
兩柄戰刀當頭劈下,被他揮刀盪開,而後他又側身閃過當面突刺,卻順勢拔出腰後短刀拿手一帶,輕易便劃開那迎面而上的女真甲士脖頸。
“……三個!”楊再興冷冷報了個數,緊接著大股鮮血才從被劃破的動脈中噴灑而出!
他在這血雨中揮刀猛然劈下,左翼那員女真甲士根本不及回刀格擋,被他一刀斬在面門之上!慘嚎著便倒了下去!
而右翼金軍甲士想要趁機夾擊偷襲,被他猛然一撞,擠到城牆之上,左手那靈巧的短刀連續刺出,刀刀從札甲縫隙之中捅進要害,不過須臾,那鐵塔一般的威武的漢子便沒了半分生息。
“五個!”這悍將緩緩舒了口氣,而後看了看身前那些攝於他威勢不敢上前的女真甲士,又回首,瞥了一眼身後逐漸穩定下來的戰線,方才頗有些興奮地吼了一聲:“來——殺不盡的狗韃子!”
……
甲字堡前,惡臭的味道一陣陣飄來,間或還夾雜著陣陣焦味,顯然是宋軍守軍又扔下了火油罐,將城牆底下化作一片火海。無數好容易頂著箭矢殺傷衝到城牆根下的金軍甲士,當即渾身燃燒著,在地上無助地翻滾、掙扎,而後逐漸地一動不動。
如此慘烈的殺戮景象,就是在燕京這樣的名城、在太原那般漫長的圍攻戰中都未曾見過!
當然,女真起兵自白山黑水之間,苦寒之地走出的熊虎之士野戰堪稱無敵,可若論使用那些機巧器械攻城的本事著實是差了些。